但從他們的表情和手勢可以看出,他們應該很熟悉。
交流結束後,老闆從櫃子裏拿出了兩把手槍和幾盒子彈,遞給花雞。
花雞接過槍,動作熟練。
他先檢查了一下槍的外觀,然後開始拆解。
“這是格洛克19,奧地利制造。”花雞一邊拆解一邊向狄浩介紹,“9毫米口徑,15發彈夾容量。這種槍的特點是結構簡單,故障率低。”
狄浩看着花雞的動作,有些吃驚。
花雞拆解和組裝槍械的速度很快,而且每個動作都非常标準,顯然經過了專業訓練。
“你看,這是擊針,這是複進簧,這是槍管。”花雞指着各個部件,“槍械的原理其實很簡單,就是利用火藥爆炸的力量推動子彈。但要用好它,需要很多練習。”
組裝完畢後,花雞裝上子彈,把槍遞給狄浩:“你試試。”
狄浩接過槍,感受着金屬的冰冷和重量。
這種觸感瞬間讓他想起了那個晚上,想起了洗浴中心,想起了阿龍倒下時的場景。
他的手開始顫抖。
射擊場是露天的,前方大概25米的地方立着幾個紙靶。
花雞指着其中一個:“瞄準那個靶子,記住三點一線的原理。”
狄浩舉起槍,瞄準靶子。
但他的手在顫抖,怎麽也穩不住。
腦海裏不斷浮現出阿龍的面孔,還有那聲突然響起的槍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飛了出去,但完全沒有擊中靶子,而是打在了靶子後面的土牆上。
“再來。”花雞在一旁說道。
狄浩又開了幾槍,但結果都差不多,要麽偏左,要麽偏右,就是打不中靶子。
“槍不是這麽用的。”花雞看出了問題,“你的心态有問題。”
他接過槍,重新裝上彈夾:“看好了。”
花雞的姿勢很标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握槍,眼睛、準星、目标形成一條直線。
“砰砰砰砰砰……”
一梭子彈下來,每一發都準确擊中了靶心。
紙靶上出現了幾個整齊的洞,幾乎連在一起。
狄浩看到這一幕,完全愣住了。
這種槍法已經不是普通的好,而是職業級别的水準。
“陳哥,你……”狄浩忍不住問道,“你有沒有殺過人?”
花雞放下槍,轉過身。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狄浩從中看到了某種深沉的東西。
花雞又笑了一下,還是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但狄浩心裏已經知道了答案。
“那種感覺是什麽樣的?”狄浩繼續追問,“殺人之後的感覺。”
花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說。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着?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着你。”他的語氣很平靜,“當你選擇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時候,暴力也會改變你。”
狄浩認真聽着。
“每個人都會爲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花雞繼續說道,“有些代價是立刻顯現的,比如法律後果。有些代價是隐性的,比如内心的變化。”
“什麽樣的變化?”
“你會發現,殺死一個人比你想象的要容易得多。這種認知會改變你對生命的看法,對人性的理解。”花雞點燃另一支煙,“有些人會變得冷血,有些人會變得恐懼,還有些人會變得更加珍惜生命。”
狄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佛家有句話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花雞吐出煙霧,“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句話的前提是你要真正理解什麽是‘屠刀’。”
“我不太明白。”
“屠刀不隻是武器,更是一種心态,一種選擇。”花雞看着遠方,“當你學會了用暴力解決問題,你就會傾向于用暴力解決所有問題。這就是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