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院子裏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和遠處街道上偶爾傳來的摩托車聲。
“我要出去一趟。”花雞站起來,“你在家裏待着,哪裏都不要去。”
“去哪?”狄浩問道。
“辦點事。”花雞沒有詳細說明,“晚飯前回來。”
狄浩點點頭。
這些天來,花雞偶爾會出去,每次都不說具體去幹什麽。
狄浩也習慣了,沒有多問。
花雞換了件長袖襯衫,拿起桌上的錢包和手機,走出了院子。
湄索最好的酒店叫“邊境花園酒店”,雖然隻有三星級,但在這個小鎮上已經算是最高檔的住宿了。
花雞走進酒店大堂,直接乘電梯到了三樓。
商務中心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裏面已經坐着兩個人。
趙華玲坐在一張沙發上,穿着一身職業套裝,雖然在泰國的炎熱天氣裏顯得有些正式,但她的表情和姿态都很自然,仿佛這裏就是她的辦公室。
另一個人花雞也認識,叫賀楓。
四十歲出頭的年紀,身材結實,皮膚有些黑,看起來很精幹。
他以前是孔強江的手下,孔強江死後就一直跟着趙華玲做事。
這些年來表現一直不錯,現在幾乎成了趙華玲的左膀右臂。
“雞哥。”賀楓站起來打招呼,語氣很尊敬。
花雞點點頭,走過去坐在趙華玲對面:“楊鳴讓你來的?”
趙華玲直接點頭:“嗯。”
商務中心裏開着空調,但氣氛有些沉悶。
花雞看了看趙華玲的表情,就知道今天的談話不會輕松。
“說吧,什麽事。”
“幾件事需要處理。首先,你不能繼續和狄浩待在一起了。”
花雞皺了皺眉頭,但沒有立刻說話。
“其次,大理那邊的客棧也不能再開了,需要盡快處理掉。”趙華玲繼續說道,“另外,你在國内的身份也要重新處理,不能再用陳海這個名字。”
“那狄浩呢?”花雞問道。
“我們打算把他安排到緬甸老街,找人照顧。”趙華玲的語氣很平靜,“以後的開銷、所有費用都會由公司出。”
花雞聽到這裏,心裏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苦笑了一下:“你是想把他永遠軟禁起來?”
“不是永遠。”趙華玲搖頭,“而是目前他必須‘消失’。”
賀楓在一旁補充道:“雞哥,現在國内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讓他們查到你……”
“我明白老楊的意思。”花雞打斷了賀楓的話,“他是不想讓狄浩牽連到我。隻不過這麽做……”
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你放心,即便他在緬甸,也會活得很好。”趙華玲接過話來,“我們不會虧待他,保證他一輩子衣食無憂。”
花雞苦笑:“可他将永遠失去自由。”
“從他開槍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失去了自由。”趙華玲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現在我們能做的,隻是讓他失去自由的同時,還能保住性命。”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花雞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你們考慮過狄浩的感受嗎?他才二十幾歲,如果就這麽把他扔到緬甸,等于是毀了他的一生。”
“他自己已經毀了自己的一生。”趙華玲說,“我們現在能做的,隻是讓這種毀滅變得不那麽徹底。”
賀楓在一旁說道:“雞哥,其實這也不算壞事。在緬甸老街,狄浩至少是安全的。而且我們會安排好一切,讓他過上很好的生活。”
“什麽叫很好的生活?”花雞反問,“一個不能回國、不能用真名、不能和家人聯系的人,你告訴我這是很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