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有些想不通,不過她并沒有鑽牛角尖,而是想起剛才在包廂裏,趙興那副嘴臉,不停地勸酒,言語裏滿是輕蔑和試探,最後甚至對自己動手動腳。
她當時隻是本能地反應,一個耳光扇過去。
但現在想來,如果不是楊鳴在場,她一個女人,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情況下,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鳴哥。”她真誠地說。
楊鳴擺擺手:“你是華玲的人,也是我們自己人。”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前行。
“接下來,你繼續聯系其他債權人。銀行那邊,供應商那邊,都要一家家談,價格該怎麽談怎麽談。”
“明白。”王小雅說,“那趙興那邊……”
“趙興那邊,我會搞定。你不用擔心。”
王小雅點點頭。
她知道楊鳴說會搞定,就一定會搞定。
這些年跟着趙華玲做事,見過太多風浪,她早就學會了一個道理:有些事,不用問,不用管,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
車子駛出市區,往酒店的方向開去。
後視鏡裏,紹城的夜景漸漸遠去,燈光星星點點,像是漂浮在江南水鄉上的螢火蟲。
……
東方酒店三樓,翠竹廳。
走廊裏很安靜,一個二十出頭的女服務員端着托盤,托盤上是一壺新沏的茶和幾個幹淨的茶杯。
她在這裏做了兩年,對酒店的規矩很熟悉。
包廂門關着,裏面沒有聲音。
女服務員有些奇怪。
按理說,這個時間,客人應該還在吃飯,怎麽會這麽安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門。
“您好,我是來換茶的。”
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還是沒有回應。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然後,她整個人愣住了。
托盤從手中滑落,茶壺和茶杯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熱水濺了一地,茶葉散落在地毯上。
但她根本沒注意到這些。
她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場景吸引住了。
包廂裏的圓桌還在緩緩旋轉,電動旋轉軸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桌上擺滿了菜,但都已經涼了,油膩膩的。
菜盤子七零八落,有的翻倒在桌上,醬汁流了一桌。
最觸目驚心的,是桌上躺着一個人!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渾身是血,就那麽躺在圓桌上。
他的襯衫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顔色,有的地方還沾着菜湯和油漬。
臉上也是血,嘴角有一大片淤青,眼睛緊閉,整個人一動不動。
圓桌在旋轉,男人跟着旋轉。
他的一隻手耷拉在桌邊,另一隻手壓在一個菜盤子下面。
身上除了血,還有米飯、菜葉、骨頭,甚至還有半隻螃蟹。
整個畫面詭異而恐怖。
女服務員腦子一片空白。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她想尖叫,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想跑,但雙腿發軟,根本邁不開步。
就在這時,圓桌轉了一圈,男人的臉正對着她。
她看清了那張臉。
幾秒鍾後,女服務員終于反應過來,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劇烈的疼痛讓她回過神來,她轉身就跑,跑到走廊裏,扶着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腿還在發抖,心髒跳得飛快。
她沖到走廊盡頭的服務台,抓起電話,手指顫抖着按号碼。
“喂,劉經理嗎?三樓,翠竹廳,出事了,您快來!”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到兩分鍾,劉經理就趕到了。
他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穿着筆挺的西裝,臉上永遠帶着職業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