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那個微笑消失了。
“怎麽回事?”他皺着眉問。
“裏面……裏面有個人……”女服務員說話都不利索了,“他……他好像……”
“好像什麽?”
“好像……”
雖然女服務員沒說完,但劉經理的臉色就變了。
他快步走到翠竹廳門口,推開門,往裏面看了一眼。
然後他也愣住了。
他在酒店做了很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場景,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那個男人還躺在圓桌上,圓桌還在轉。
血迹、菜湯、米飯,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劉經理立刻退出來,關上門。
他掏出手機,走到一邊,壓低聲音打電話。
“喂,王總嗎?我是小劉。三樓翠竹廳出事了,有個客人……對,可能是打架,人傷得很重,我看着不太對勁……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号碼。
“喂,執法隊嗎?我這裏是東方酒店,三樓有個客人受傷了,傷得很重,你們快來……對,東方酒店……好的,我們在門口等。”
挂了電話,劉經理看向女服務員。
“你守在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進去。我去大堂等執法隊。”
女服務員點點頭,但臉色還是很白。
劉經理快步走向電梯。
走廊裏,已經有其他服務員聽到動靜,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劉經理顧不上這些了。
他現在隻想着一件事:千萬别出人命。
東方酒店是紹城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之一,如果真的出了人命,對酒店的聲譽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必須把影響降到最低。
電梯門打開,劉經理走了進去。
電梯緩緩下降,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恢複了那個職業性的微笑。
但他心裏清楚,今晚的事,恐怕沒那麽容易收場。
兩天後,下午三點,紹城執法隊門口。
劉志學站在台階下,叼着煙,目光盯着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手插在褲兜裏,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十分鍾後,小金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二十六七歲,個子不高,身材精瘦,穿着一件黑色衛衣。
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有些紅,像是沒睡好覺。
劉志學把煙掐滅,走上前。
“走吧。”
小金點點頭,跟在他後面。
兩人走出執法隊,沿着馬路往前走。
路邊是一排梧桐樹,樹枝上已經冒出嫩芽。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車開過。
走了十幾分鍾,來到一家面館。
劉志學推開門,裏面隻有兩三桌客人。
“坐。”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闆娘走過來,劉志學說:“兩碗牛肉面,多加肉。再來兩瓶啤酒。”
老闆娘應了一聲,轉身去了後廚。
小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怎麽樣?他們沒爲難你吧?”劉志學問。
“沒有。”小金說,“就是問了幾遍,我都按志哥你說的講了。”
“嗯。”劉志學點點頭,“筆錄簽了?”
“簽了。”
“那就行。”
老闆娘端來兩瓶啤酒,放在桌上。
劉志學用開瓶器打開一瓶,遞給小金。
“喝點。”
小金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
啤酒有些涼,順着喉嚨流下去,他覺得整個人舒服了一些。
“志哥,”小金放下酒瓶,“接下來怎麽辦?”
“等。”劉志學說,“這幾天你就在酒店待着,哪都别去。如果執法隊讓你過去,你就去,該怎麽說還怎麽說。”
“他們會不會……”
“不會。”劉志學打斷他,“這事已經定性了,民事糾紛。你就咬死了說,那個姓趙的調戲你女朋友,你一時沖動才動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小金點點頭。
他知道劉志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