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是燙金的字,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何滔遠下車,鄭信跟着下來。
“換換口味。”何滔遠說,“這家的菜不錯,帶你嘗嘗。”
鄭信點點頭。
兩人走進飯店,一樓是大廳,擺了十幾張桌子,這個時間點已經坐了一半。
何滔遠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鄭信坐在對面。
服務員遞上菜單,何滔遠接過來,翻了翻,開始點菜。
他點得很熟練,西湖醋魚、東坡肉、龍井蝦仁、叫花雞,都是招牌菜。
“以前常來?”鄭信問。
“嗯。”何滔遠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這家店開了十幾年了,味道一直不錯。”
服務員走了。
何滔遠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看向門口。
鄭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十分鍾後,菜上來了。
何滔遠沒動筷子,還是看着門口。
鄭信也不吃,就坐在那裏。
又過了二十多分鍾,門口傳來說話聲。
一群人走進來,四五個,都是四十歲上下的樣子,穿着休閑,有說有笑。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不高,微胖,臉圓。
何滔遠的目光鎖定在那個男人身上。
那男人正和旁邊的人說着什麽,笑得很開心。
走到大廳中間,他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識地轉過頭。
目光對上的瞬間,他愣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
何滔遠看着他,沒有移開視線。
那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旁邊幾個人察覺到不對,也停下來,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何滔遠放下茶杯,沖他點了點頭。
那男人猶豫了幾秒,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然後朝何滔遠走過來。
他走到桌邊,停下,張了張嘴,沒說話。
“邵子。”何滔遠說,“好久不見。”
邵慶的喉結動了動:“你……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有一陣子了。”何滔遠笑了笑,“坐吧,一起吃個飯?”
邵慶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何滔遠,猶豫了一下:“我那邊還有客人……”
“讓他們先上去。”何滔遠說,“咱們很久沒見了,叙叙舊。”
邵慶轉過身,對那幾個人說:“你們先上去,二樓雅間,我讓服務員帶你們過去。我有點事,一會兒就上來。”
那幾個人看了看何滔遠,又看了看邵慶,點點頭,跟着服務員上樓了。
邵慶在何滔遠對面坐下。
鄭信站起來,坐去了隔壁空着的桌子前。
何滔遠給邵慶倒了杯茶。
邵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手有些抖。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何滔遠問,語氣很輕松。
“還行。”邵慶說,“生意還可以。”
“看得出來。”何滔遠說,“門口停了不少車,證明你這的口味沒變過。”
邵慶點點頭,沒接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邵慶開口,聲音有些低,“出來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何滔遠笑了:“難道你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出來嗎?”
邵慶愣了一下。
“也對。”何滔遠笑着說,“你也不關心我什麽時候出來。”
邵慶的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何滔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些年,你來看過我嗎?”
邵慶低下頭。
“我在裏面七年。”何滔遠說,“七年,你來過一次嗎?”
邵慶擡起頭,張了張嘴:“我……”
“算了。”何滔遠擺擺手,“過去的事,不提了。”
邵慶的手握着茶杯,手指有些發白。
“我就是想問問你,”何滔遠說,“你現在還在幫楊傑潮做事?”
邵慶的身體僵了一下。
何滔遠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邵慶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是。”
“做什麽?”
“幫他……處理一些雜事。”邵慶說,“飯店的生意,也是他幫忙撐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