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火鍋店的生意還不算忙。
他們訂了一個包廂。
楊鳴、老五、鄭信、劉志學四人圍坐在桌前。
服務員上了菜,倒了茶,然後退出去關上門。
楊鳴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後看向老五。
“老五,接下來你的重心放在南城。灰色産業該剝離的都剝離。現在就剩地下賭場那一塊了。”
老五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鍋裏,涮了幾下撈起來,沾了醬料。
他放下筷子,說:“鳴哥,那塊生意我們要是退出,南城肯定會亂。”
楊鳴說:“早晚我們都要放手。”
“我知道。”老五說,“但是湯志龍那邊還沒選定新的合作夥伴。他說需要一點時間。”
楊鳴想了想,說:“你自己看着辦。時間不要拖太久,最多三個月。”
老五點點頭。
“華遠地産現在怎麽樣?”楊鳴問。
“還可以。地産項目都在正常推進。灰色的東西基本清理幹淨了。賬目也梳理過,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錢江豪庭那個項目,你盯緊一點。别出纰漏。”
“好。”老五點頭。
劉志學一直沒說話,安靜地吃着火鍋。
鄭信也不多話,偶爾給楊鳴和老五添茶倒水。
楊鳴又喝了口茶:“老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老五搖搖頭:“應該的。”
包廂裏安靜了一會。
火鍋的湯沸騰着,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鳴哥,江城那邊呢?”老五問,“産業處理得怎麽樣了?”
“還在處理。”楊鳴說,“賀楓在盯着。預計還需要一些時間。”
“嗯。”
楊鳴看了看手表:“吃完飯我還要去一趟别的地方。”
“好。”老五說。
他們又吃了一會,楊鳴先結了賬,帶着劉志學離開。
老五和鄭信留下,繼續吃完這頓火鍋。
包廂裏隻剩他們兩個人。
鄭信給老五倒了杯茶:“五哥,墓地上的那女人是何滔遠的老婆?”
“嗯。”
“她現在怎麽樣?”鄭信問。
“楊傑潮的産業基本都繼承給她和她兒子了。日子應該不會難過。”
鄭信點點頭,沒再多問。
老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
“小鄭。”
“五哥。”
“你覺得我們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老五問。
鄭信微微一愣,沒想到老五會忽然問這個,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世界上也沒有什麽好人壞人,隻要有錢好的能說成壞的,壞的也能變成好的。”
老五笑了一下:“那你說怎麽樣才算有錢?”
“少說也要幾個億吧。”鄭信道,“反正我這輩子隻要能有一個億,我就滿足了。”
老五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隻是心事重重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紹城,喜來登酒店。
老五住的是十二樓的一個單間。
鄭信把車停好,跟老五一起上樓。
到了房間門口,老五道:“你早點休息。”
“好的,五哥。”鄭信轉身走向隔壁房間。
老五開門進屋,關上門,把外套脫下來挂在衣架上。
他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着外面的夜景。
紹城的夜晚很安靜,路燈照着空曠的街道,偶爾有幾輛車駛過。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窗前散開。
剛才鄭信的話在他腦子裏轉。
“這世界上也沒有什麽好人壞人,隻要有錢,好的能說成壞的,壞的也能變成好的。”
老五吸了口煙,想起這些年在南城的日子。
他在南城是一方諸侯,是當地的大哥,不管是做娛樂場所的,還是收數的,還是放貸的,都要給他面子。
衙門那邊,他有關系。
道上的事,他一句話就能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