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提?”楊鳴看着她。
“對。”王小雅說,“按理說,這麽大的事,環保衙門應該提前打招呼。我們在辦資産重組的時候,去過環保衙門好幾次,對方一直說沒問題,手續都齊全。可是現在新規一下來,華泰紡織就在黑名單上。”
楊鳴點點頭,沒有說話。
王小雅繼續說:“我問過幾個熟人,他們說這個新規是省裏統一部署的,沒有緩沖期。黑名單上的企業都是之前污染物排放一直在臨界線上的。華泰紡織的設備老舊,污染物排放一直比較高。這次新規一提高門檻,華泰紡織就不達标了。”
“搬遷需要多久?”楊鳴問。
“至少半年。而且搬遷成本很高。新廠房、新設備,加起來至少要上千萬。”
楊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王小雅看着他:“鳴哥,我覺得這明顯是有人給我們設了個局。”
楊鳴放下茶杯,看着她:“爲什麽這麽說?”
“環保衙門隐瞞消息。”王小雅說,“我們在辦資産重組的時候,如果知道這個消息,肯定不會接手華泰紡織。”
楊鳴點點頭。
王小雅越說越激動:“而且時機也太巧了。我們剛剛完成資産重組,明天就要開業,新規就出來了!”
楊鳴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翻了一遍。
文件的發文日期是三天前,生效日期是即日起。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窗外。
王小雅站在旁邊,等着他說話。
過了一會,王小雅忍不住問:“鳴哥,怎麽辦?”
楊鳴轉過頭,看着她。
他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後把茶杯放下。
“鳴哥?”王小雅又問了一遍。
楊鳴看着桌上的文件,依舊沒有回答。
紹城,某小區。
客廳裏的燈很亮。
劉志學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裏夾着一根煙。
煙霧在燈光下慢慢升起。
茶幾上擺着一個煙灰缸,已經堆滿了煙蒂。
一個男人跪在他面前。
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着白襯衫和西褲,襯衫上沾了血迹。
他的臉腫得很厲害,左眼眶青紫,嘴角破了,鼻子還在流血。
他低着頭,身體微微發抖。
劉志學身後站着四個人。
小金靠在牆邊,雙手抱胸。
另外三個人分散在客廳各處,有的站在門口,有的站在窗邊。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牆上挂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叫李平,是個律師。
事情要從幾天前,楊鳴讓劉志學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說起。
華泰紡織的事出得太突然,環保新規一出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楊鳴也知道王小雅推斷的沒錯,于是便讓劉志學查清楚情況。
劉志學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還是楊鳴提醒他,可以從趙興那邊查查看。
劉志學立刻聯系了趙興。
趙興現在在外省,接到劉志學電話的時候正在打麻将。
他聽說劉志學要問事,立刻離開牌桌,躲到衛生間裏接電話。
趙興在電話裏說,當初他不想低價轉讓債權,是因爲那個官司的事還沒解決。
後來有個律師找到他,說可以幫他擺平。
那個律師很快就把事情辦好了,對方撤訴了,官司也就不了了之。
作爲交換,那個律師讓他把華泰紡織的債權轉給楊鳴,而且價格要優惠一點。
劉志學問那個律師是誰。
趙興說,律師叫李平。
劉志學挂了電話,立刻讓人去找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