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學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了。”
“嗯。”年輕人點頭,“第一次坐飛機,有點暈。”
“習慣就好。”劉志學說,“走吧,上車。”
“好。”
兩人走到停車場,上了車。
劉志學發動車子,開出機場。
年輕人坐在副駕駛,有些拘謹。
他看着窗外的高樓大廈,眼裏帶着好奇和緊張。
“香江好大。”
“比南城大多了。”劉志學說,“以後慢慢熟悉。”
“嗯。”
劉志學看了他一眼:“鄭信應該跟你說過,來這邊要做什麽?”
“說過。”年輕人點頭,“讓我一切聽志哥安排。”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住的地方了,先住賓館,回頭再給你找房子。”
“都行。”年輕人說,“志哥,我不挑。”
劉志學笑了笑:“好好幹,以後不會虧待你。”
年輕人一個勁的點頭:“我一定聽話。”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很快到了旺角附近的一家小賓館。
賓館不大,兩層樓,外牆有些舊。
但位置還可以,樓下就是便利店和小吃店。
劉志學停好車,和年輕人走進賓館。
前台是個中年女人,正在低頭看手機。
“開一間房。”
“單人間還是雙人間?”
“單人間。住多久還不确定,先按天算。”
“行。”
女人擡頭:“證件。”
劉志學轉頭看向年輕人。
年輕人從口袋裏掏出證件,遞給劉志學。
劉志學接過來,翻開。
證件上有一張照片,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下面是基本信息。
姓名:楊鳴。
性别:男。
……
劉志學的目光停在“楊鳴”兩個字上。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着一絲會心的意味。
他把證件遞給前台:“登記一下。”
前台女人接過證件,在電腦上敲字。
下午三點,阿聯酋某五星級酒店,十七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窗簾拉得嚴實。
約翰·馮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他頭發花白,五十出頭的年紀,華人面孔,戴一副無框眼鏡。
屏幕上是暗網的訪問界面。
他熟練地輸入一串加密地址,幾秒後頁面跳轉,一份壓縮文件開始下載。
進度條緩慢移動,他沒有盯着看,而是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等他回來,文件已經下載完成。
他解壓、浏覽、截圖,動作流暢且安靜,像在完成一個重複了無數次的工序。
多年前他在中情局金融情報處做的就是這個,追蹤資金、鎖定目标、把碎片拼成完整鏈條。
那時他追的是恐B組織和販D集團。
現在他追的是富豪、政客和騙子。
本質上沒什麽區别,錢的流向永遠比人的嘴誠實。
他把幾份關鍵文檔拷貝到一個新U盤裏,然後斷開匿名網絡,清空浏覽記錄,最後合上電腦。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鍾。
他拿起手機,撥通朗安的号碼。
響了兩聲,對方接起。
“是我。”約翰·馮說,“東西整理好了,樓下咖啡廳,半小時後。”
“好。”
挂斷。
他把U盤裝進一個防水密封袋,放進西褲内側口袋,然後換了件淺色襯衫,出門。
……
咖啡廳在酒店一層,靠近大堂但不在正中央,是個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約翰·馮提前十分鍾到,挑了個靠牆的座位,視野能覆蓋整個咖啡廳和部分大堂。
他點了杯美式,沒加糖,慢慢喝。
他觀察每一個進出的人,服務生、客人、酒店員工。
沒人停留超過三秒。
沒人回頭。
沒人刻意避開視線。
他确認沒被盯上。
二十分鍾後,朗安出現在咖啡廳入口。
約翰·馮看了他一眼,沒招手,隻是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