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産權、版權、藝人合同、制作設備所有權,能轉的全部轉走。
表面上是“業務調整”“優化結構”,實際上是在掏空鏡像。
這個過程很慢,用了三四個月。
第二步,兩份上市準備。
柴峰的團隊同時準備兩套方案。
一套是鏡像上市。
另一套是衆興上市。
兩套方案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主體不同。
一開始提交的的确是鏡像影業上市方案,隻不過在CCB調查之後,劉特作逼楊鳴交出股份,那段時間,方案就變成了衆興。
當時,公司結構調整的文件提交給律師事務所,而劉特作的律師并未核實母子公司變更。
劉特作覺得,他買了楊鳴的股份,楊鳴拿到了錢,一切都已成定局,他成爲了第一大股東。
他以爲自己控制了即将上市的公司。
但上市的不是鏡像,是衆興。
他的61%,隻是個空殼公司的股份。
第三步,媒體配合。
公關團隊在外面不斷放消息:“鏡像影業即将上市”“鏡像估值超過40億”。
所有的報道都在說鏡像,但仔細看,每篇報道裏都提到“衆興”。
隻是人們隻記住了鏡像,忽略了衆興。
劉特作也一樣。
他每天看新聞,都是“鏡像上市”,深信不疑。
直到鍾敲響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楊鳴深吸一口煙,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夜風中飄散。
他想起劉特作的臉。
那個胖子,精明,狡猾,以爲自己是獵人。
結果發現自己才是獵物。
蔡鋒已經收拾好,來到身後:“鳴哥,要休息了嗎?”
楊鳴搖頭,背對着他。
“你去休息吧。”
“是。”
蔡鋒轉身離開,關上門。
别墅裏安靜下來。
楊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景。
他知道,還沒結束。
劉特作不會善罷甘休。
被騙了這麽多錢,被當成傻子耍,他一定會反擊。
但楊鳴不怕。
他已經準備好了。
他等着。
平靜地等着。
風暴會來,但他已經看到了風暴之後的晴天。
夜很深了。
維多利亞港的燈還亮着。
楊鳴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像。
……
淩晨,半山别墅區。
街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還亮着,橘黃色的光打在柏油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一輛垃圾車從山下開上來,轟隆隆的,聲音在夜裏格外響。
車停在第一個垃圾桶前,液壓臂伸出來,抓住桶沿,往上一提,垃圾嘩啦啦倒進車廂。
車繼續往前開,一路收垃圾。
駕駛室裏,花雞穿着橙色環衛制服,戴着帽子,把帽檐壓得很低。
他一邊開車,一邊撕開一個面包,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副駕駛座上放着一個黑色背包,拉鏈半開,能看到裏面有些東西。
車開到一棟别墅外,停下。
花雞沒去收垃圾桶,而是把車停在路邊的陰影裏,熄了火。
他看着前面那棟别墅。
白色的牆,三層樓,院子裏種着樹,門口有監控攝像頭。
他拿起面包,繼續吃,眼睛沒離開那棟别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四點十分,别墅的燈亮了。
先是二樓,然後是一樓。
花雞放下面包,擦了擦手。
又過了十幾分鍾,别墅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輛黑色賓利從裏面開出來,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裏面坐的人。
花雞發動車,跟了上去。
他保持着距離,不遠不近。
賓利開得很快,但花雞不慌,垃圾車雖然笨重,但他開得穩。
片刻他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狐狸出籠了。”
發送。
……
上市之後的幾天,鏡像的氣氛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