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财務報表上的數字,很多都對不上,明顯是在做賬。
她當時心裏有些猶豫,但沒多想。
娛樂圈本來就是個灰色地帶,很多公司都有見不得光的賬。
她隻是個職業經理人,隻要拿錢辦事,其他的不歸她管。
直到理查德的人找上門。
那是四個多月前的事。
她記得那天是個周五,下午五點多,她剛從會議室出來,助理說有人找。
來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着得體,說話客氣,自我介紹說是環球信托的法務顧問。
他約她在中環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見面的時候,對方開門見山,說他老闆對她很欣賞,覺得她在鏡像的能力被埋沒了,希望她能考慮一個合作機會。
“什麽機會?”她問。
對方笑了笑,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幫我們收集一些鏡像的内部資料。作爲回報,我們會給你一筆可觀的報酬。等鏡像上市之後,你會成爲新的董事長。”
她當時愣了幾秒,然後搖頭:“抱歉,我做不到。”
對方也不意外,隻是點點頭,把文件收回去:“沒關系,你可以考慮幾天。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改主意了,随時聯系我。”
她接過名片,沒說話。
回到公司之後,她把名片扔進了抽屜。
但那份文件裏提到的數字,她記得很清楚:五百萬美金,分三次支付。
她在鏡像的年薪是一百二十萬港币,算上分紅,一年也就兩百萬出頭。
五百萬美金,相當于她四年的收入。
而且,對方承諾她可以成爲董事長。
那幾天她一直在想這件事。
她知道這是背叛,但她也知道自己在鏡像的處境。
麻子對她一直不冷不熱,趙華玲更是把她當外人,很多核心決策都不讓她參與。
她在公司幹了半年多,卻始終進不了核心圈子。
她不甘心。
她三十五歲,在行業裏算是資深,能力也不差,憑什麽要給那些人打工?
一周後,她撥通了那個電話。
第一筆錢很快到賬,一百五十萬美金,打進她在新加坡的賬戶。
她開始收集鏡像的内部資料:财務報表、投資協議、藝人合同、甚至一些可疑的賬目。
她做得很小心,每次隻複制一點,不引人注意。
但她後來發現,麻子和趙華玲對她的态度越來越冷淡。
有幾次開會,她明顯感覺到對方在防着她。
她以爲是自己多心,但現在想來,也許那時候他們或許已經知道她在做什麽了。
隻是對方沒有戳破,而是繼續讓她做下去。
爲什麽?
她想不明白。
直到上市那天,她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上市的不是鏡像,而是衆興集團。
她收集的那些資料,她傳遞的那些信息,全都成了廢紙。
劉特作拿到的鏡像影業,隻是個空殼。
她當時就知道,事情糟了。
理查德的人很快又聯系她,要她把所有鏡像的違法資料都交出去。
她猶豫了很久,但最終還是照做了。
她知道,如果不交,對方不會放過她。
交完之後,她第一時間收拾東西,訂了機票,準備回内地。
但還是晚了一步。
她現在明白了,楊鳴一直在等她交出那些資料。
等她把最後一張底牌打出去,才動手抓她。
她是棋子,從頭到尾都是棋子。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深深的恐懼。
她不知道楊鳴接下來會怎麽處理她。
殺了自己?
還是把自己送去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