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像現在這樣,一直關着?
她想過逃跑,但這裏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
門鎖得很嚴,牆壁是實心的,沒有窗戶,連通風口都沒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而等待卻是最折磨人的。
她開始失眠。
閉上眼睛,腦子裏就會浮現出各種畫面。
她開始後悔。
如果當初沒有拿那筆錢,如果當初老老實實在鏡像幹下去,也許現在不會是這個下場。
但世界上沒有如果。
整理了一下思緒,她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不是送飯的時間。
她坐在床上,心跳開始加速。
門打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逆着走廊的光,她一開始沒看清對方的臉。
然後那個人走進來,房間裏的燈光照在他臉上。
陳熙娜的身體僵住了。
楊鳴。
她見過他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近距離地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起,表情平靜。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把椅子前,坐下,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根煙。
整個過程,他沒有看她。
煙霧在房間裏慢慢散開,帶着淡淡的焦油味。
陳熙娜的手攥着,指節發白。
她想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道歉?
求饒?
還是質問?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楊鳴抽了兩口煙,然後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件物品,一個工具,一個可以随時處理掉的麻煩。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坐過來。
陳熙娜咬了咬嘴唇,走過去,慢慢坐下。
她的雙腿在發抖。
楊鳴沒有急着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煙夾在指間,煙霧慢慢往上升,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陳熙娜的呼吸聲,急促而壓抑。
她坐在床沿,雙手放在膝蓋上,不知道該看哪裏。
看楊鳴,她怕。
不看,又覺得更不安。
楊鳴抽了幾口煙,彈了彈煙灰:“你知道環球信托基金背後是什麽人嗎?”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陳熙娜愣了一下,搖頭。
“不知道。”
楊鳴看了她一眼,又抽了一口煙,然後開口:“1MDB,聽過嗎?”
陳熙娜搖頭。
“馬來西亞國家基金。”楊鳴說,“劉特作從這個基金裏偷了四十五億美金。”
陳熙娜的眼睛瞪大了。
四十五億美金。
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用空殼公司做中間商,挪用投資款項,雇了一整個律師和會計團隊幫他做賬。”楊鳴繼續說,語氣沒什麽起伏,“買豪宅、遊艇、私人飛機,投資好萊塢電影。事情很快被曝光,漂亮國司法部起訴他。現在國際執法隊在通緝他,他躲在香江。”
陳熙娜的手開始發抖。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漂亮國追回了一部分錢,十幾億。”楊鳴說,“剩下的,估計還有二十到三十億,藏在各種離岸賬戶和信托基金裏。”
他頓了頓,看着陳熙娜:“你幫的,就是這麽一個人。”
陳熙娜的臉色煞白。
她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楊鳴沒再看她,低頭掐滅了煙,然後從口袋裏又掏出一根,點上。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去自首。”
陳熙娜擡起頭,眼睛裏滿是驚恐。
“把鏡像和環球信托基金合作洗錢的事,交代給CCB和O記。”楊鳴說,“告訴他們,是劉特作在背後主使。證據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隻需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