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夕陽慢慢落下去,光線變得暗了一些。
楊鳴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
他在想狄明。
楊鳴一直覺得虧欠他。
這些年,他照顧着狄明的家人,能幫的都幫。
不是爲了心安,隻是覺得應該。
但狄浩不這麽想。
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哥。
這種恨,壓了很多年。
現在狄浩混起來了,有了和自己叫闆的底氣,這種恨就變成了公開的敵意。
楊鳴能理解。
換了他,可能也會恨。
但理解歸理解,事情歸事情。
狄浩是狄浩,狄明是狄明。
他對狄明的虧欠,不代表他要對狄浩無限容忍。
他給了狄浩機會。
最後一次機會。
狄浩不要。
那就兩清了。
“鳴哥。”蔡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楊鳴回過神來,看着他。
“他還說了一句話。”蔡鋒猶豫了一下,“他說,早晚有一天,他會回來找你。”
楊鳴沒有說話。
他看着蔡鋒,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
就三個字。
蔡鋒等着他繼續說,但楊鳴沒有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楊鳴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蔡鋒。
“這趟辛苦了。”
“應該的。”
楊鳴看着窗外的夜色,海面上有幾點燈光在閃爍,是遠處的漁船。
“狄浩的事,以後不用再管了。”
蔡鋒點點頭。
楊鳴轉過身來,看着他:“他要怎麽做,是他的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蔡鋒聽出了分量。
這不是狠話,是陳述。
楊鳴做了決定。
這件事,到此爲止。
他給了狄浩機會,狄浩不要。
那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從今往後,狄浩和他,就是兩條平行線。
如果狄浩不來招惹他,那就相安無事。
如果狄浩真的要來……
那楊鳴也不會手軟。
“吃飯吧。”楊鳴說,“吃完飯,你回去休息幾天。”
蔡鋒站起來。
趙華玲已經把菜端上桌了,三個人坐下來,開始吃飯。
席間沒有再提狄浩的事。
趙華玲問了問蔡鋒這一路的情況,蔡鋒簡單說了幾句,沒有提過多的内容。
楊鳴安靜地吃着飯,偶爾插一兩句話。
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但蔡鋒知道,楊鳴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這件事,真的結束了。
不是和解,是了斷。
吃完飯,蔡鋒告辭離開:“鳴哥,我先走了。”
楊鳴送他到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轉彎處。
夜風從海上吹來,帶着一點鹹味。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屋裏。
趙華玲正在收拾桌子,看見他回來,問:“怎麽樣?”
“沒什麽。”楊鳴說,“他不回來。”
趙華玲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她知道楊鳴對狄明的虧欠,也知道狄浩這個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說。
楊鳴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一個月後。
曲姗回香江了。
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醫生說可以正常活動,隻是劇烈運動還要注意。
劇組那邊也做好了準備,重新開機的日期定在下周一。
唐雪跟着曲姗一起回來,繼續做她的貼身助理。
這一個月裏,兩個人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曲姗在内地養傷的時候,唐雪一直陪在身邊,照顧她的起居,幫她處理各種雜事。
曲姗對她越來越信任,有什麽事都會和她說。
楊鳴從唐雪那裏得到了一些消息,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那位”沒有出現過,曲姗也沒有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