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直到馬承志打來電話。
“楊總,好久不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有時間出來坐坐?”
楊鳴握着手機,沉默了幾秒。
“馬總有事?”
“沒什麽大事,就是想和楊總聊聊。”馬承志的語氣很輕松,“四季酒店,明天下午三點,怎麽樣?”
楊鳴想了想。
“好。”
……
第二天下午,四季酒店。
楊鳴到的時候,馬承志已經在包廂裏等着了。
馬承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着一壺茶,正在喝。
看見楊鳴進來,他站起身,笑着迎上來。
“楊總,請坐。”
楊鳴在他對面坐下。
馬承志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很規整。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眼睛裏帶着一種從容的神色。
楊鳴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種從容,不像是裝出來的。
馬承志給楊鳴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這段時間忙嗎?”
“還好。”楊鳴端起茶杯,沒有喝。
“衆興最近股價漲了不少。”馬承志笑了笑,“楊總真是有本事。”
楊鳴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馬承志不是來閑聊的。
果然,寒暄了幾句之後,馬承志切入了正題。
“楊總,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衆興集團現在的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想再往上走,光靠自己的力量,恐怕不太夠。”
楊鳴端着茶杯,聽着。
“我們明德這邊,有一些資源,可以幫衆興擴大産業。酒店、物流、影視,都可以做。”馬承志的語氣很誠懇,“但合作嘛,總要有些誠意。”
“什麽誠意?”
“股份。”馬承志笑了笑,“明德投資想入股衆興,拿一部分股份。”
楊鳴放下茶杯。
“多少?”
“具體數字可以再談。”馬承志說,“但楊總應該明白,這不隻是明德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看着楊鳴。
“那位對衆興很感興趣。”
楊鳴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馬承志第一次找他,是讓他做“執行者”,用黑道手段幫“那位”處理事情。
他拒絕了。
第二次,是遠哼地産的合作,年利潤兩三個億。
他表面答應捧曲姗,實際在拖延。
現在是第三次。
不再繞彎子了,直接要入股。
“那位”要的不是股份收益。
“那位”要的是控制權。
一旦入股,楊鳴就變成了“那位”的人。
衆興也就變成了“那位”的附庸産業。
他辛苦漂白這麽多年,最後變成别人的白手套。
和馬承志一樣。
“馬總,”楊鳴的聲音很平靜,“衆興是上市公司,股權結構是公開的。我手裏的股份,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馬承志笑了笑。
“楊總謙虛了。衆興誰說了算,大家都清楚。”
楊鳴看着他,沒有接話。
“這件事,楊總好好考慮一下。”馬承志的語氣依然客氣,“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馬總,是不是覺得有些事已經過去了?”
馬承志的笑容頓了一下。
楊鳴看着他的眼睛。
“上次曲姗受傷的事,我讓人查過了。”
他沒有說周嘉翔,沒有說陳家傑,沒有說那三個殺手。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馬承志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楊總說的是哪件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點小事,早就過去了。”
楊鳴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馬承志放下茶杯,看着他,臉上帶着一種從容的笑意。
“楊總不用操心。”
就這麽簡單。
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
楊鳴坐在那裏,看着馬承志的表情,心裏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