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偉在廚房裏煮泡面,香味飄過來。
“阿凱,鄭澤。”
兩人擡起頭。
“從明天開始,你們每天出去轉一圈。”劉志學說,“把仁川的情況摸清楚,哪條街是誰的地盤,哪個路口有什麽店,哪裏人多哪裏人少,主要的交通路線是什麽。不用急,慢慢來,一個區一個區地走。”
楊凱文點頭:“明白。”
“鄭澤,你英語好,看看這邊有沒有什麽外國人聚集的地方。港口那邊應該有不少船員和商人,了解一下他們的情況。”
鄭澤應了一聲。
“還有,”劉志學看向吳偉,“從今天開始,你教我韓語。”
吳偉端着泡面從廚房出來,愣了一下。
“教韓語?”
“對。我不求說得多好,能聽懂就行。”劉志學在沙發上坐下,“每天抽幾個小時,基礎的對話、常用的詞彙、數字、地名……先從這些開始。”
吳偉點點頭:“行,沒問題。”
他把泡面放在茶幾上,在劉志學對面坐下。
“志哥,你想從哪兒開始?”
“先教我怎麽說‘多少錢’。”
……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闆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線。
電視裏在放韓語新聞,主持人的聲音聽不懂,但畫面在動。
劉志學靠在沙發上,聽吳偉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發音。
他知道這會是一段漫長的過程。
但他不急。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自己不再是個“外人”。
語言是第一步。
聽懂對方說什麽,才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才能掌控全局。
這個道理,他在榮市就學會了。
……
數日後,松島的廢品收購站在一片老舊的工業區裏,周圍是廢棄的廠房和鏽迹斑斑的集裝箱。
金成浩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的時候,收購站裏已經有人迎出來了。
是個瘦高的中年人,四十來歲,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臉上帶着警惕。
崔永吉。
以前是幹石幫的人,不知道什麽原因被趕了出來,自己拉了一幫人單幹,做收廢品的生意。
表面是收廢品,實際是收那些工廠的廢料,倒賣給黑作坊。
這幾年環保查得嚴,生意不好做,聽說欠了不少錢。
“崔社長。”金成浩走過去,臉上帶着笑,“我是金成浩。”
崔永吉沒有伸手,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
他的眼神裏有戒備,但更多的是疲憊。
身後的收購站裏亂糟糟的,堆着各種廢鐵廢銅廢塑料,幾個工人在角落裏分揀,看見有人來,都停下手裏的活,遠遠地看着。
“找我什麽事?”崔永吉問。
金成浩沒有急着回答,而是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說話不方便,咱們裏面聊?”
崔永吉猶豫了一下,最終側身讓開了路。
收購站後面有個簡易的辦公室,就是個鐵皮搭的棚子,裏面放着一張破舊的辦公桌和幾把椅子。
桌上堆着賬本和煙灰缸,地上散落着幾個空酒瓶。
金成浩進去坐下,沒等崔永吉開口,先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
崔永吉接了,但沒點。
“金社長,有話直說吧。”他坐在對面,身子往後靠,“我這兒廟小,恐怕供不起大佛。”
金成浩笑了笑。
“崔社長客氣了。我來,是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合作?”崔永吉的眉頭皺了一下,“我現在這個樣子,能跟你合作什麽?”
金成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點燃自己的煙,吸了一口。
“崔社長,你欠幹石幫多少錢?”
崔永吉的臉色變了。
“你查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