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話說完。
嚴宰錫沉默了一會兒。
“他現在有錢?”
“有。”樸萬奎點頭。
嚴宰錫端起酒杯,一口喝幹。
……
三天後,晚上十點。
金成浩新開的KTV在松島,三層樓,門口挂着霓虹燈招牌。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了進去。
他穿着一件黑色衛衣,頭發黃色,臉上帶着一種故意的嚣張。
前台小妹攔住他:“先生,請問幾位?”
“西巴,你眼睛瞎了嗎?”
“好的,請問您要開包廂還是……”
年輕人一把推開她,徑直往裏走。
前台小妹愣住了,旁邊的保安迎上來:“這位先生,請你……”
年輕人轉身,一拳打在保安臉上。
保安退了兩步,捂着鼻子,血從指縫裏流出來。
“叫你們老闆出來。”年輕人環顧四周,聲音很大,“金成浩是吧?讓他出來見我。”
大廳裏的客人都停下了,看着這邊。
不到兩分鍾,從樓上下來四五個人。
爲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有紋身。
他是這家店的經理,也是金成浩的手下。
“誰啊?”
“你們老闆在不在。”
光頭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被打的保安。
“把他帶出去。”
四個人圍上來。
年輕人還想動手,但寡不敵衆,被按住拖了出去。
門外傳來幾聲悶響,然後安靜了。
……
第二天下午,嚴宰錫帶着七八個人來了。
他們開着兩輛黑色的現代轎車,停在KTV門口。
金成浩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吃午飯。
他放下筷子,帶了十幾個人趕過去。
雙方在KTV大廳裏碰面。
嚴宰錫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旁邊站着他的人。
金成浩走進來,看見嚴宰錫,腳步頓了一下。
兩人十年沒見了。
“姜社長。”金成浩開口,語氣還算客氣,“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嚴宰錫沒有起身,擡頭看着他。
“我的人昨晚在你這兒被打了。”
金成浩皺眉:“誰?”
“你說誰?”
“他先動手的。打了我的保安,還在店裏鬧事。”
“那是他不懂事。”嚴宰錫的語氣很平,“但他是我的人。被打成那樣,我得給他讨個說法。”
金成浩盯着他,沒說話。
“五千萬。”嚴宰錫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張開,“醫藥費,加上誤工費,加上精神損失。五千萬,不多吧?”
金成浩的臉色沉下來。
“姜社長,”他壓着火氣,“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的人來我的店裏鬧事,打了我的人,我讓人把他請出去,這叫什麽?這叫正當防衛。你現在反過來問我要錢?”
“我不管那些。”嚴宰錫的語氣依然很平,“我隻知道,我的人被打了。”
金成浩深吸一口氣。
“姜社長,我現在跟鄭社長的關系,你應該知道。”
“知道。”
“鄭社長那邊……”
“鄭社長是鄭社長,”嚴宰錫打斷他,“你是你。這是咱倆的事,牽扯不到幫派。”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三天。三天之内,五千萬送到我那兒。”
他看了金成浩一眼。
“十年前的賬,我本來不想算了。但既然碰上了……”
他沒說完,轉身往外走。
他的人跟在後面,魚貫而出。
金成浩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
KTV包廂裏,金成浩一個人坐着。
桌上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他想過這一關會很難,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方式。
嚴宰錫,全南幫。
十年前的事,他以爲早就翻篇了。
鄭社長能擋住骨芒幫内部的人,但擋不住别的幫派。
嚴宰錫說得很清楚,“這是咱倆的事,牽扯不到幫派”。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别指望鄭泰植出面,他管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