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慘叫着倒下去,雙手捂着傷口,血從指縫裏湧出來。
方青松開他,轉身看着剩下的幾個人。
刀上的血又多了一層。
他再次指了指那扇門。
這一次,有人動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色煞白,渾身發抖,突然跪了下來。
他嘴裏念叨着什麽,聲音又快又急,像是在求饒。
方青聽不懂韓語,但他看得懂那個人的眼神。
是恐懼。
是徹底的、壓倒一切的恐懼。
方青用刀指了指門。
那人連滾帶爬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哆嗦着找對的那把,插進鎖孔,轉動。
咔哒一聲。
鎖開了。
但門沒有被推開。
那人剛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裏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西巴!西巴!”
是罵聲,是恐懼,是憤怒,混在一起。
那人想推門,但推不動。
裏面有人在抵着。
方青走過去。
他一把推開那個年輕人,後退一步,然後擡起右腳,狠狠地踹在門上。
砰!
門被踹開了。
裏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被門撞倒了。
方青拎着刀,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二十來平米。
一張辦公桌,一把皮椅,一個文件櫃。
地上躺着一個人。
四十歲左右,長臉,粗眉。
剛才就是他在抵門,被方青一腳踹開後,整個人摔倒在地,正掙紮着想爬起來。
嚴宰錫。
和照片上一模一樣。
方青站在門口,看着他。
嚴宰錫擡起頭,看到了方青手裏的刀。
刀上全是血。
他的臉色變了。
“你……你是誰?”
他說的是韓語,方青聽不懂。
但方青不需要聽懂。
他已經找到要找的人了。
外面,牆角那幾個人看到方青進了辦公室,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往門口跑。
沒有人回頭。
沒有人想知道裏面會發生什麽。
他們隻知道,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是個瘋子,老大今晚可能活不了了,他們必須跑,跑得越遠越好。
腳步聲在走廊裏回響,然後漸漸消失。
三樓安靜下來。
隻剩下辦公室裏的兩個人。
一個站着,一個躺着。
一個拎着刀,一個滿臉恐懼。
吳偉正要拿起手機給劉志學打電話,樓門口突然有了動靜。
那兩個站崗的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慌慌張張的身影從樓裏沖出來,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像是受驚的兔子四散而逃。
吳偉看到其中一個人邊跑邊掏出手機,貼在耳邊,嘴裏喊着什麽。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出事了!
樓上肯定出事了!
吳偉握緊手機,拇指已經放在劉志學的名字上。
他正要按下去,餘光瞥見側面那條窄巷子裏走出一個人。
那人步伐不緊不慢,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他身上的外套不見了,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
方青。
吳偉愣住了。
方青走到街邊,經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順手把那個黑色垃圾袋丢了進去。
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普通的路人在扔垃圾。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車旁邊,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來。
吳偉轉過頭看着他。
“事情……辦完了?”
方青點了點頭。
就這麽一個動作,沒有多說一個字。
他的呼吸很平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剛才隻是去樓上拿了個東西一樣。
吳偉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問什麽。
最後他什麽都沒說,轉過頭,發動車子。
車子駛離街邊,彙入車流。
吳偉看了一眼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