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着,像是在休息。
吳偉又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舊樓。
樓門口已經沒有人了。
剛才那些跑掉的人早就不見蹤影,隻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閃爍的霓虹燈。
他開着車,沿着主路往北走。
開出大概兩三公裏的時候,後面遠遠傳來警笛聲。
吳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幾輛閃着紅藍燈的車從後面快速駛過,往桃源洞的方向去了。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然後又松開。
方青在座位上沒有動,也沒有睜眼。
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
……
仁川的夜晚很熱鬧,到處都是燈紅酒綠。
金成浩在一家澡堂裏泡澡。
這是他的習慣。
每隔幾天就來這裏泡一泡,放松一下。
生意上的事太多,腦子總是繃着,泡在熱水裏能讓他舒服一點。
池子裏的水溫剛剛好,蒸汽氤氲,周圍沒什麽人。
金成浩閉着眼睛,靠在池邊,腦子裏想着李部長的事。
今天的安排很順利。
徐恩熙和李尚勳已經單獨約會了好幾次,關系越來越近。
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
“社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金成浩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那小弟跑到池邊,彎下腰,湊到金成浩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麽。
金成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從池子裏站起來,水花四濺。
“你說什麽?”
小弟又重複了一遍。
金成浩站在那裏,渾身濕淋淋的,水珠順着身體往下滴。
他愣了兩三秒鍾,然後二話不說,大步走向更衣室。
從澡堂出來的時候,金成浩的頭發還是濕的。
他沒有擦幹,直接穿上衣服,鑽進車裏,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場,他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是吳偉的聲音。
“我要見劉社長。”金成浩的聲音有些急,“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稍等。”
過了幾秒鍾,吳偉的聲音又響起來,報了一個地址。
金成浩記住了,挂斷電話,踩下油門。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路燈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金成浩的額頭上不停地冒汗。
嚴宰錫死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嚴宰錫真的死了。
小弟彙報的情況很簡單:有一個人,戴着口罩,拿着兩把刀,闖進了嚴宰錫在桃源洞的據點。
然後,嚴宰錫就死了。
那個人殺完人之後就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從哪裏來,往哪裏去。
執法隊已經封鎖了現場,整個桃源洞都亂成了一鍋粥。
金成浩一邊開車,一邊想着這件事。
他知道是劉志學幹的。
除了劉志學,沒有人有動機在這個時候殺嚴宰錫。
可是……他是怎麽做到的?
金成浩回憶着劉志學身邊的人。
吳偉,那個翻譯。
三十出頭,看上去很憨厚。
這種人怎麽可能拿刀去殺人?
還有一個,總是拿着一副花牌,沒事就在那裏洗牌玩牌,笑嘻嘻的,像是個賭徒。
這種人也不像。
還有一個,身材健壯,看起來很能打。
但金成浩見過真正的狠人是什麽樣子,眼神裏有一種東西,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
鄭澤沒有。
他隻是能打,不是那種能殺人的人。
金成浩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看人很準。
他看得出誰是狠人,誰不是狠人。
劉志學身邊那三個人,沒有一個是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