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嚴宰錫确實死了。
而且是被一個人拿着刀給殺的。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劉志學在仁川,不止這三個手下。
他還有别人。
是金成浩不知道的人。
想到這裏,金成浩的後背有些發涼。
他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摸清了劉志學的底細。
一個從華國來的年輕人,帶着三個手下,想在仁川做生意。
有點錢,有點手段,但根基不深,需要依靠本地人。
所以金成浩才願意跟他合作。
因爲他覺得,在這段關系裏,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那一方。
劉志學需要他,比他需要劉志學更多。
可是現在……
金成浩握緊方向盤。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看錯了。
劉志學不是一個需要依靠他的人。
劉志學是一個能在仁川殺人的人!
而且殺的是全南幫的人!
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劉志學根本不怕全南幫。
或者說,他有不怕的底氣。
金成浩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月光KTV的包廂裏,劉志學擡手開槍的樣子。
沒有猶豫,沒有害怕,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就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當時金成浩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但他沒想到,會這麽不簡單。
車子開上了高架橋,夜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吹在金成浩濕漉漉的頭發上,有些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怎麽說,嚴宰錫死了,對他是好事。
而且,嚴宰錫一死,背後拱火的樸萬奎也會消停一段時間。
從結果來看,這是一件好事。
但金成浩心裏還是不踏實。
因爲他意識到,自己對劉志學的了解太少了。
這個人背後到底有多少東西,他完全不知道。
而他現在,已經和這個人綁在一起了。
仁川市區邊緣的一個公園,白天有不少老人來散步,晚上就冷清了。
金成浩到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
路燈把樹影拉得很長,風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
他遠遠看到一個身影坐在長椅上,旁邊站着一個人。
劉志學和吳偉。
金成浩走過去,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劉志學聽到動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
“金社長。”
“劉社長。”
金成浩在他旁邊坐下。
劉志學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
金成浩接過去,劉志學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兩個人并排坐着,抽了幾口煙,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金成浩先說話。
“嚴宰錫的事……”
劉志學吐出一口煙,看着前方。
“解決了,不是嗎?”
金成浩愣了一下。
“是解決了,但是……”
“那不就行了。”劉志學的語氣很平,“過程怎麽樣,不重要。”
金成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他來之前想好了一套說辭。
嚴宰錫死了,全南幫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現在沒有證據指向他,但他和嚴宰錫的過節很多人都知道,難保全南幫的人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到時候如果有麻煩……
這些話,他本來想一點一點抛出來,試探劉志學的态度,順便爲自己争取一些籌碼。
但劉志學一句“解決了不是嗎”,把他的話頭全堵了回去。
金成浩沉默了幾秒,決定換一個說法。
“劉社長,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語氣放軟了一些,“我是說,嚴宰錫是全南幫的人,他死了,全南幫肯定要追查。”
他頓了頓,看了劉志學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