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浩沒有說話,等着他繼續。
“網貸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換了個殼的高利貸。利潤是高,但風險也不小。”
樸萬奎轉過身,看着金成浩。
“你找我合作,是覺得我能幫你擋住什麽?”
金成浩想了想,實話實說。
“樸社長在仁川的人脈,是我需要的。”
樸萬奎點了點頭。
“人脈這東西,不是白給的。”
“我知道。”
樸萬奎看着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
“你能做主?”
“能。”
“你那個合作夥伴,不會有意見?”
“不會。”
樸萬奎的眼睛眯了起來。
“具體怎麽個合作法?”
金成浩聽到這句話,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樸萬奎已經上鈎了。
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這樣,”金成浩說,“細節我們改天再談。今天先定個意向,樸社長覺得怎麽樣?”
樸萬奎看着他,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行。”
他端起酒杯,朝金成浩舉了舉:“改天再聊。”
金成浩從樸萬奎的辦公室出來,下樓,上車。
司機問去哪兒,他說回公司。
車子啓動,駛離富平區。
金成浩靠在後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腦子裏還在轉着剛才的對話。
樸萬奎問“怎麽合作”的時候,他知道這事成了一半。
剩下一半,就是等樸萬奎自己權衡。
他不着急。
做這種決定都需要時間,尤其是這種涉及到站隊的事情。
樸萬奎要考慮的不隻是錢,還有風險、關系、以及萬一出了事怎麽收場。
但金成浩知道,樸萬奎會答應的。
因爲樸萬奎需要錢。
在骨芒幫混了十幾年,還隻是一個收數的頭目,手下幾十号人,每個月的進賬就那麽多。
鄭泰植不會讓他往上爬,上面的位子早就被人占滿了。
網貸這種生意,來錢快,風險相對可控,正是樸萬奎需要的。
而且,金成浩給的條件足夠好。
五五分。
這個比例是他自己定的,沒跟劉志學商量。
他知道劉志學可能會有意見,但他顧不上那麽多了。
因爲他拉樸萬奎入夥,本來就不是爲了多賺錢。
他是爲了自保。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金成浩看着窗外的行人,心裏想着這些天發生的事。
嚴宰錫死了。
一個全南幫的頭目,說死就死了。
那天晚上在公園,劉志學說“解決了不是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一刻,金成浩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上了一條船,但這條船的方向盤不在他手裏。
劉志學想讓船往哪兒開,船就往哪兒開。
他金成浩隻是一個乘客,甚至連乘客都算不上,頂多是個水手,幹活的。
他以爲自己是合作夥伴。
現在看來,他想多了。
萬一哪天船翻了,第一個淹死的是誰?
不會是劉志學。
劉志學有退路,他是華國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國去。
但他金成浩沒有退路。
他在仁川土生土長,所有的關系、人脈、生意都在這裏。
真出了事,他跑不掉。
所以他需要拉人下水。
樸萬奎就是一個合适的人選。
讓樸萬奎也沾上這攤生意,這樣萬一東窗事發,至少有人一起扛。
而且樸萬奎是骨芒幫的人,真出了事,骨芒幫也會被牽扯進來。
到時候,他金成浩就不是唯一的靶子。
不是找盟友對抗劉志學。
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實力。
隻是找人分擔風險。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金成浩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