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知道,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隻能走到底。
他沒有選擇。
張靜也沒有選擇。
到最後,總要有人輸。
而她輸了。
楊鳴看着江水,江面上倒映着零星的燈光,被水波打碎,又重新聚攏。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當年剛到納市的日子,想起張靜,想起那些已經過去的恩怨。
江風吹動他的衣角,身後,王海和麻子都沒有說話。
隻有江水的聲音,在夜色裏低低地流淌。
楊鳴沒有去看張靜。
在納市待了三天,他就動身去了瑞市。
對他來說,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
人隻能往前看……
……
瑞市。
邊境小城,和緬甸隻隔着一條江。
楊鳴到的第一天,就見了周老三。
楊鳴當年在納市的時候,和他有過幾次合作,關系也還算不錯。
見面的地方在城東一家酒樓,包廂裏就三個人,楊鳴、麻子、周老三。
周老三皮膚黝黑,身材壯實,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楊總,好多年沒見了。”他笑着給楊鳴倒酒,“聽說你現在做得很大,上市公司老闆了。”
楊鳴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是虛的。你呢,這些年怎麽樣?”
“還行,混口飯吃。”周老三喝了一口酒,“現在主要做工程,緬甸那邊的路橋、廠房,什麽都接。還有一些貿易,木材、礦石之類的。”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楊鳴。
名片上印着“瑞豐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周老三的頭銜是董事長。
“都是正規生意。”周老三補了一句,“現在查得嚴,不正規的不敢碰。”
楊鳴看了一眼名片,放進口袋。
“緬甸那邊好做嗎?”
“還行。”周老三說,“那邊亂,但機會也多。隻要有路子,錢還是能賺的。”
他看着楊鳴,試探着問:“楊總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楊鳴說,“就是回來看看。”
周老三點點頭,沒有追問。
“那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他舉起酒杯,“雖然現在我已經很少管道上的事,但在瑞市這邊,我多少還能說上幾句話。”
楊鳴和他碰了杯。
“行,有三哥這句話就夠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
周老三介紹了緬甸那邊的情況,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能打交道,哪些人要躲着走。
楊鳴聽着,偶爾問幾個問題。
麻子在旁邊安靜地吃菜,不怎麽說話。
……
第二天,楊鳴去了名遠翡翠公司。
公司在瑞市城南,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貼着白色的瓷磚,門口挂着招牌“名遠翡翠”。
這家公司是楊鳴當年在納市發迹時成立的,到現在有十幾年了。
後來衆興集團上市,名遠翡翠也并了進去,成爲上市公司的一部分。
但它一直不太起眼。
每年的營收不高,利潤也一般,在衆興的财報裏隻占很小一塊。
麻子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
“麻子哥?”
“叫經理過來。”
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姓李,在公司幹了七八年。
他一路小跑過來,臉上帶着緊張的笑容。
“麻子哥,您怎麽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
“不用準備。”麻子擺了擺手說,“帶我們轉轉。”
李經理領着楊鳴和麻子在公司裏走了一圈。
一樓是展廳,擺着各種翡翠成品,手镯、挂件、擺件,從幾千到幾十萬的都有。
二樓是加工車間,十幾個工人坐在台子前,打磨、雕刻、抛光。
三樓是辦公室和倉庫,倉庫裏放着還沒加工的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