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在倉庫裏站了一會兒,看着那些石頭。
“這些毛料都是從哪進的?”
“緬甸。”李經理說,“主要是帕敢那邊的礦區,也有一些是從公盤上拍的。”
“一年能進多少?”
“看行情。好的時候兩三千萬,差的時候幾百萬。”
楊鳴點點頭,沒有再問。
下午,他在辦公室和麻子聊了起來。
麻子是名遠翡翠的前任負責人,在這行幹了好幾年,門道很清楚。
“你覺得公司現在的情況怎麽樣?”楊鳴問。
“一般。”麻子說,“每年流水三四千萬,利潤幾百萬。在這行裏算小公司,不上不下。”
楊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問:“翡翠這行,最賺錢的是哪個環節?”
“毛料。”麻子不假思索地說,“加工和銷售都是辛苦錢,真正賺大錢的是毛料。一塊好料子,進價可能幾十萬,切出來就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當然,風險也大,切垮了就全賠。”
“毛料從哪來?”
“緬甸礦區。”麻子說,“帕敢、龍肯、後江,都是出好料子的地方。但現在不好拿了,緬甸那邊管得嚴,好礦區都被大公司控制着。”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能不能繞過去?”
麻子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楊鳴的意思。
“有辦法。”他說,“不走公盤,直接和礦區的人對接。價格高一點,但貨源穩定。”
“你有路子?”
“有幾個認識的人。”麻子說,“當年我還在名遠的時候接觸過,現在應該還能聯系上。”
楊鳴點點頭。
“聯系一下,我想擴大采購。”
麻子看着他,猶豫了一下。
“鳴哥,擴大多少?”
“翻幾倍。”
麻子沒有再問。
他知道楊鳴在做什麽。
不是爲了賺翡翠的錢。
翡翠隻是一個殼。
毛料從緬甸進來,加工成成品,再賣到全國各地。
這中間有太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進價可以做高,出價可以做低,差價可以留在任何地方。
這是一條通道。
“我明白了。”麻子說。
楊鳴看了他一眼。
“去辦吧。”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楊鳴都待在瑞市。
他沒有再見周老三,也沒有去别的地方,就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裏。
麻子開始聯系緬甸那邊的玉石商人。
有幾個是以前的老關系,有幾個是新找的。
他們談價格、談貨源、談交貨方式。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沒有人知道楊鳴真正要做什麽。
甚至連麻子也隻知道一部分。
晚上,楊鳴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瑞市的夜晚很熱鬧,到處都是燈光,玉石店鋪通宵營業,街上行人絡繹不絕。
他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着。
手機響了,是趙華玲的電話。
“到瑞市了?”
“到了。”
“事情辦得怎麽樣?”
“還在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順利嗎?”
“順利。”
又是一陣沉默。
“早點回來。”
“知道了。”
楊鳴挂了電話,繼續抽煙。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着,紅紅綠綠,映在他的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麽。
芝加哥。
朗安的新家在城北一個安靜的街區,兩層的聯排别墅,門前有一小片草坪。
書房在二樓,不大,二十來平米,靠牆一排書架,中間擺着一張深色的實木書桌。
蔡鋒坐在書桌對面,朗安坐在他對面。
桌上放着一摞文件,厚厚的,有幾十頁。
朗安把文件推到蔡鋒面前。
“這是衆興國際的注冊文件。”
蔡鋒低頭看了一眼。
衆興國際。
一家剛注冊不久的公司,注冊地在開曼群島,和香江的衆興集團沒有任何法律關系。
“公司架構我已經搭好了。”朗安說,“三層離岸結構,開曼、BVI、新加坡,最終控制人是一家信托基金。你在上面簽字之後,就是衆興國際的法定代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