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沒來,來的是他的一個副官,四十多歲,穿着便裝,但舉止間帶着軍人的架子。
酒桌上還有幾個商人,都是做工程的,争着給副官敬酒。
副官喝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吹噓自己在軍區的關系,說誰誰誰是他的老戰友,誰誰誰是他的老上級。
楊鳴敬了一杯酒,沒有多說。
散場的時候,花雞低聲說了一句:“這人沒什麽用,就是個跑腿的。”
楊鳴點點頭。
……
第二場,華人商會。
地點是金邊最大的中餐廳,包間裏坐了十幾個人,都是在柬埔寨做生意的華人老闆。
有做房地産的,有做進出口的,有做餐飲的,還有幾個做“科技園”的,楊鳴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商會會長是個福省人,六十多歲,在柬埔寨待了二十多年,據說和政府高層關系很深。
會長很熱情,拉着楊鳴的手說了一堆歡迎的話,又問他打算在柬埔寨做什麽生意。
“木材貿易。”楊鳴說。
“木材好,木材是正經生意。”會長點頭,“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大家都是自己人,互相照應。”
楊鳴道了謝。
散場的時候,花雞說:“這人别指望他幫什麽忙。他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管别人。”
楊鳴沒說什麽。
……
第三場,衙門。
地點是一個私人會所,裝修很豪華,據說是某位部長的小舅子開的。
來的人不多,七八個,但層次明顯比前兩場高。
有商業部的副司長,有海關的一個處長,還有幾個楊鳴叫不出名字的官員。
酒桌上的氣氛比較沉悶,大家都很客氣,但話都說得很謹慎。
敬酒的時候,楊鳴注意到一個人。
五十歲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襯衫,頭發梳得很整齊,戴着一副金絲眼鏡。
他坐在角落裏,話不多,酒也喝得少。
别人敬酒他都接,但從不主動出擊。
大多數時候,他隻是安靜地聽别人說話,偶爾點點頭,臉上挂着一種禮貌但疏離的微笑。
楊鳴觀察了他一會兒。
這人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都在表演,表演自己的人脈、表演自己的能量、表演自己的重要性。
但這個人沒有。
他像是一個局外人,又像是一個旁觀者。
散場的時候,楊鳴問花雞:“那個戴眼鏡的是誰?”
花雞想了想。
“好像叫什麽索先生,内政部的國務秘書。”
“國務秘書?”
“對。”花雞說,“不是部長,但比很多部長都有用。内政部的事,很多都是他在管。”
楊鳴沒有接話,但記住了這個人。
……
接下來的幾天,楊鳴又參加了幾場酒局。
有的是商業聚會,有的是私人宴請,有的是打着“文化交流”旗号的應酬。
每一場都差不多。
大家觥籌交錯,互相吹捧,交換名片,約着下次再聚。
但楊鳴知道,這些都是表面功夫。
在柬埔寨,第一次見面永遠隻是開始。
沒有人會在第一次見面就亮出底牌,也沒有人會輕易相信一個剛來的外國人。
大家都在觀察,都在評估。
你有多少錢?
你想做什麽?
你能給我帶來什麽好處?
楊鳴也在觀察。
這些人裏面,有的隻是混口飯吃的小角色,有的是純粹來騙錢的,有的确實有點能量,但不一定靠得住。
真正值得投資的,隻有那麽幾個。
……
又過了幾天,花雞帶回來一些關于“索先生”的消息。
“索占塔,内政部國務秘書,主管地方行政和治安。”花雞說,“他在内政部幹了十幾年,從一個小科員一步步爬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