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呢?”
“沒什麽大背景。”花雞說,“不是洪森的嫡系,也不是軍方的人。據說他父親以前是個小學老師,紅色高棉時期死了。他是靠自己考進衙門的。”
“那他怎麽爬上去的?”
“會做事。”花雞說,“據說他辦事很穩,不貪功,不惹事,上面交代的事都能辦妥。這種人在柬埔寨不多,所以一直有人用他。”
楊鳴想了想。
“他收錢嗎?”
“收。”花雞說,“但不像其他人那麽明目張膽。他不會主動要,但你給了,他也不會拒絕。”
“貴嗎?”
“不便宜。”花雞說,“但他的價格是明碼标價的,不會臨時漲。收了錢就辦事,不辦事就不收錢。在柬埔寨,這種人已經算是有信譽的了。”
楊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能不能安排見一面?”
“可以。”花雞說,“不過得找個合适的由頭。他不是那種會随便出來應酬的人。”
“想個辦法。”
“好。”
三天後,花雞約到了索先生。
花雞這些年在東南亞不是白待的。
他雖然不擅長社交,話也不多,但他幫不少人“幹過活”。
幹活的過程中,他認識了很多人,同時也讓一些人欠了他的人情。
索先生身邊有個人,姓陳,是個華裔,早年在金邊做生意,後來進了内政部當顧問。
花雞幾年前幫過他一個忙。
通過陳顧問的牽線,索先生答應見一面。
地點在金邊北郊的一個私人會所。
會所很隐蔽,從外面看就是一棟普通的别墅,門口沒有招牌,隻有兩個穿西裝的保安。
花雞開車帶着楊鳴過去。
進門之後,有人領他們穿過一個小花園,走到後面的一棟建築裏。
裏面裝修得很考究,東南亞風格,木質家具,牆上挂着幾幅柬埔寨風景畫。
包間在二樓。
推開門,索先生已經在裏面了。
他穿着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正在看手機。
聽到門響,他擡起頭,站了起來。
“索先生。”楊鳴走過去,和他握了握手。
對方的手很幹燥,握得不緊不松,恰到好處。
“請坐。”索先生示意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看向花雞,“好久不見。”
“索先生。”花雞點點頭,沒有多說。
三個人坐下。
服務員進來倒茶,然後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包間裏安靜下來。
索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楊先生是第一次來柬埔寨?”
“第一次。”楊鳴說。
“感覺怎麽樣?”
“還在适應。”
索先生笑了笑。
“柬埔寨是個好地方。雖然窮了一點,亂了一點,但機會很多。很多華國朋友來這裏,都發了财。”
“索先生認識很多華國朋友?”
“不少。”索先生放下茶杯,“做房地産的,做進出口的,做旅遊的,什麽都有。還有一些……做别的生意的。”
他說“别的生意”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意思很清楚。
楊鳴點點頭,沒有接這個話。
“楊先生是做什麽生意的?”索先生問。
“目前在做木材貿易。”
“木材?”索先生挑了挑眉毛,“從哪裏進貨?”
“南邊,森莫港那邊。”
索先生的眼神動了一下。
“森莫港。”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那個地方我知道。偏僻,沒什麽人去。”
“所以有機會。”楊鳴說。
索先生看着他,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楊先生,”索先生的語氣變了,少了客套,多了幾分認真,“我們都是聰明人,就不繞彎子了。你約我出來,不隻是爲了聊天吧?”
楊鳴放下茶杯。
“不是。”
“那是爲了什麽?”
楊鳴看了花雞一眼。
花雞從随身帶的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放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