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
如果這件事曝光,一個前副總理,用來路不明的器官給自己續命,他的名聲、他的家族、他這輩子積累的一切,全部完蛋。
憤怒從胸口湧上來。
不是對那個打電話的人。
是對那些給他做手術的人。
他們說一切都是安全的。
他們說不會有任何痕迹。
他們收了他三百萬美金,拍着胸脯保證。
現在呢?
他的身體裏有一條該死的線,随時可以被人拿出來當證據。
拉赫曼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翻找通訊錄。
他找到了一個名字。
周起明。
南亞醫療集團。
……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達圖先生,”周起明的聲音很客氣,“很高興接到您的電話,最近身體怎麽樣?”
“周總,”拉赫曼的聲音很冷,“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達圖先生,您說的是……”
“有人聯系我,”拉赫曼打斷他,“告訴我,我的身體裏有東西。”
沉默。
“一條縫合線,”拉赫曼繼續說,“他說拍個X光就能看到。”
周起明沒有說話。
拉赫曼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氣氛變了。
“達圖先生,”周起明的聲音低了下來,“請您先不要着急,讓我了解一下情況……”
“我不想聽你了解情況,”拉赫曼的語氣變得尖銳,“我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達圖先生……”
“之前你們給我做手術,你們跟我說,一切都是安全的,不會有任何問題。三百萬美金,我一分錢沒少給。現在有人告訴我,我的心髒旁邊有一條線,随時可以查到我換了器官,而且還是來路不明的器官。”
他的聲音提高了。
“你們是不是在我身體裏留了什麽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達圖先生,”周起明的聲音很穩,但能聽出下面壓着的緊張,“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們的手術流程是完全專業的,不可能在病人體内留下任何……”
“那這條線是怎麽回事?”
“這個……我需要核實一下。”
“核實?”拉赫曼冷笑了一聲,“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如果這件事出了問題,會有什麽後果。”
他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我不管這是誰搞出來的,也不管是誰在背後搗鬼。我隻知道,你們讓我上了那條船,你們收了我的錢,你們現在就得給我一個交代。”
“達圖先生,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
“我不要‘一定會’,”拉赫曼打斷他,“我要結果。”
他頓了一下。
“我跟你們合作這麽多年,幫你們擋了多少事,你心裏清楚。”
“我明白,達圖先生。”
“你最好明白。”
拉赫曼的語氣變得更冷。
“給你一個星期,我要你們把這件事處理幹淨。”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
“如果處理不了,你們自己掂量後果。”
電話挂斷了。
……
新加坡。
南亞醫療集團總部,十八樓。
周起明放下手機,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辦公室裏開着空調,溫度設定在二十二度,但他的額頭上全是汗。
縫合線。
波浪形的痕迹。
X光能看到。
這三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裏轉了幾圈,然後拼成了一個名字。
梁文超!
周起明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梁文超,新加坡國立大學醫學院畢業,心胸外科專家。
三年前被他們“請”上船,負責處理最重要的客戶。
他們以爲控制住了他。
女兒在他們手裏,他不敢亂來。
三年了,一直老老實實的。
現在他們知道了,那個看起來溫順的醫生,從第一天開始就在給自己留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