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岸上站着兩個持槍的隊員,他不敢往上爬。
毒瘾發作的年輕人情況更糟。
他在水裏掙紮,嗆了好幾口水,然後抱着一根木樁不撒手,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什麽時候能上來?”老油條在水裏喊。
沒人回答他。
他罵了幾句,沒人理。
又喊了幾聲,還是沒人理。
岸上的隊員像兩尊石像一樣站着,目光冷漠。
老油條漸漸不罵了。
他開始感覺到冷。
水不深,但也不暖。
太陽開始西斜,水裏的溫度在下降。
他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發抖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岸上的士兵,終于閉上了嘴。
……
空地上,剩下的人已經被帶走了。
楊鳴往港區裏面走,賀楓跟在旁邊。
“這批人裏面,能用的大概一半。”楊鳴說,“另一半觀察幾天再說。”
“工地那邊需要人,先安排二十個過去打下手。”賀楓說,“剩下的呢?”
“養殖基地那邊需要人搭籠子、搬東西。”楊鳴說,“不需要技術,能幹活就行。”
“瘾君子怎麽處理?”
“關起來,不給東西,能戒就戒,戒不掉就扔出去。”
賀楓沒有再問。
他知道楊鳴的意思。
這批人是“廢料”,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掉。
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感化,隻需要規矩。
兩人走到二樓辦公室門口,楊鳴停下來。
“沈念那邊還會送人過來。”
賀楓點了點頭。
“來多少要多少。”楊鳴說,“森莫港要建起來,光靠這幾十個人不夠。”
他推開門走進去。
窗外,遠處的工地上,挖掘機還在轟鳴。
夕陽把海面染成橘紅色,施工隊的工人們開始收工,三三兩兩地往工棚走。
碼頭邊上,兩個人還泡在水裏。
一個已經不喊了,抱着膝蓋縮成一團,另一個還在發抖,但比之前安靜了很多。
黃勝利站在碼頭的另一邊,遠遠地看着這一幕。
他在園區見過各種手段,打的、關的、餓的、吓的。
但像楊鳴這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沒有打罵,沒有威脅,甚至連話都沒多說幾句。
就是扔進水裏泡着。
不是要他們死,隻是要他們清醒。
清醒之後,自己選。
黃勝利把手裏的煙按滅,轉身往關卡走。
他要回金邊了。
回去之後,他得多弄點人過來,這些人可不是白送,之前楊鳴說過可以用人來抵他的債。
……
天黑之後,碼頭邊亮起了幾盞燈。
老油條被撈上來的時候,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罵人,隻是哆哆嗦嗦地接過武裝隊員遞來的毛巾,把自己裹緊。
“以後還多不多嘴?”隊員問。
老油條搖了搖頭。
“去睡覺。”隊員指了指工棚的方向,“明天五點起來幹活。”
老油條沒有反駁,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
……
那個毒瘾發作的年輕人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快暈過去了。
他被扛進了一間單獨的屋子,門從外面鎖上。
裏面有一張床、一桶水、一包餅幹。
沒有别的東西。
賀楓站在門外,對看守的隊員說:“三天之内不許開門。餓了有餅幹,渴了有水。死不了。”
“三天之後呢?”
“三天之後看他的狀态。”賀楓轉身離開,“能動彈就去幹活,不能動彈就丢出去。”
門裏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和抓撓聲。
隊員看了看門,沒有說話。
他以前在緬甸當過兵,見過各種戒毒的手段。
關起來硬戒,是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能扛過去,就戒掉了。
扛不過去,那也沒辦法。
……
深夜,森莫港安靜下來。
施工隊的工人們早早睡了,明天還要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