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想了想。
“她多大?”
“三十八。”
花姐點了點頭。
唐雪推薦的人,應該不會差。
而且唐雪說了,“家裏在她的關照下”,這意味着這個人被拿捏着,不會亂來。
在花姐的世界裏,用得最放心的人,從來不是忠心的人,而是被控制的人。
她覺得自己懂唐雪的意思。
她不知道的是,唐雪也正是這麽想的。
“行。到時候你安排。”
唐雪點頭,沒有多說。
她站起來,把公文包合上。
“錢小姐,第一筆資金的額度,你定好了告訴麻子。我這邊随時可以啓動。”
花姐也站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坐着等唐雪走。
“唐小姐。”
唐雪停下腳步。
“到了英國之後,如果出了什麽事,我是說萬一……我找誰?”
唐雪回過頭。
“找我。你的錢走我的通道,你的安全我負責。出了問題,不用你操心。”
花姐看着這張年輕的臉。
說出這種話的時候,眼睛裏沒有任何閃爍。
不是自信,是笃定。
花姐伸出手。
唐雪握了一下,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處。
“合作愉快,唐小姐。”
“合作愉快。”
唐雪推門出去。
花姐一個人站在包間裏,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幾頁紙。
一年半……
一年半之後,她就不用再躲了。
不用再換名字,不用再搬家,不用再盯着比特币的價格漲跌卻一分錢都花不出去。
她可以住在倫敦,喝下午茶,逛哈羅德百貨,做一個“體面”的人。
花姐把文件折好,放進包裏。
……
俱樂部停車場,唐雪上了車。
司機發動引擎。
她沒有立刻說去哪裏,而是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對方接得很快。
“人什麽時候到位?”
“簡雯随時可以到位。”
她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駛出停車場,彙入曼谷深夜的車流。
唐雪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花姐以爲自己找到了一條出路。
她沒有意識到,從她坐下來的那一刻起,路就不是她的了。
……
半個月後,倫敦希思羅機場,T5航站樓。
花姐排在入境通道裏,前面還有七八個人。
她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腳上是一雙平底鞋,手裏拎着一個不大的皮箱。
頭發盤起來,隻化了淡妝,看上去像一個從東南亞度假回來的中産太太。
護照是聖基茨聯邦的,深藍色封面,名字寫着張雅迪。
唐雪交給她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過海關的時候不要緊張,不要主動說話,問什麽答什麽,簡短。聖基茨護照免簽英國,海關不會多問。”
輪到她了。
海關官員是個中年白人女性,接過護照翻了兩頁,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在系統上敲了幾下,蓋了章,把護照遞回來。
花姐接過護照,手指沒有抖。
她走過通道,走進到達大廳。
玻璃幕牆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典型的倫敦天氣。
出了航站樓,一輛黑色出租車已經在等。
司機舉着一塊小牌子,上面寫着“張雅迪小姐”。
這也是唐雪安排的。
花姐上了車,把皮箱放在旁邊,靠在座椅上。
車駛上M4高速,窗外掠過大片的灰綠色田野和低矮的房屋。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笑。
從華國跑出來,緬甸半年,柬埔寨一年多,曼谷一年。
換了三個名字,整了一次容,搬了五次家。
現在她在倫敦。
用一本幹幹淨淨的護照,從正門走進來的。
酒店在梅菲爾區,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
門童替她拉開車門,前台用标準的英式禮貌辦了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