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在七樓,窗戶對着一條安靜的街道,對面是一排喬治亞風格的聯排别墅。
花姐把皮箱放下,沒有急着收拾。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街上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嬰兒車散步,郵差騎着自行車拐進巷子。
安靜,有序,和曼谷完全不同。
唐雪說的每一步都對上了。
護照沒問題,入境沒問題,酒店沒問題。
花姐拉上窗簾,在床上躺下來。
飛了十二個小時,她很累,但睡不着。
腦子裏反複轉着一個念頭:這一次,應該可以了。
……
第二天下午三點,有人敲門。
花姐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是一個女人,穿着深灰色的風衣,手裏拎着一個帆布袋。
她打開門。
“張女士您好,我是簡雯。唐小姐讓我來的。”
普通話很标準,但帶一點南方口音。
花姐打量了她一下。
中等身高,長相不算出挑但很幹淨,頭發紮成馬尾,沒有化妝,指甲剪得很短。
“進來吧。”
簡雯進門,換了鞋,把帆布袋放在茶幾上。
“這是您這邊需要的一些東西。”她打開袋子,一樣一樣拿出來,“電話卡,已經激活了,号碼在卡套上。一張借記卡,額度暫時是五千英鎊,後續可以調。這是您的臨時地址證明,用酒店地址開的。還有一份倫敦的中文地圖,我在上面标了幾個常用的地方,超市、診所、中餐館。”
花姐看着茶幾上這些東西。
每一樣都是她需要的,每一樣都提前準備好了。
“唐小姐說,您前兩周先在酒店住着,适應一下。之後我幫您看房子,您想住哪個區都行。”
花姐坐下來,拿起那張銀行卡翻了翻。
“這卡裏的錢,從哪走的?”
“OTC通道,每筆不超過三千英鎊,分散入賬。”簡雯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日常消費用這張卡就行,大額的走别的渠道,唐小姐會單獨跟您對接。”
花姐點了點頭。
“你在倫敦住哪?”
“北邊,芬奇利。離您這邊坐地鐵四十分鍾。”
“家裏還有什麽人?”
“就我一個人。”
花姐看着她。
簡雯的表情很平靜,不卑不亢,問什麽答什麽,沒有多餘的話。
“你在英國幾年了?”
“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在倫敦。”
花姐不再問了。
唐雪的人,問太多也沒意義,能用就行。
“行,你先坐,我去洗把臉。”
花姐進了衛生間。
簡雯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目光從茶幾上花姐的手機、護照、房卡上掃過,然後收回來,安靜地等着。
接下來的日子,花姐過得很舒服。
簡雯每天上午十點到酒店,陪她出門。
買衣服去邦德街,吃飯去唐人街或者梅菲爾的日料店,下午逛逛海德公園,偶爾去哈羅德百貨轉一圈。
花姐出手大方,但不誇張。
一件大衣兩三千英鎊,一頓飯一兩百英鎊,偶爾買個包或者首飾。
所有的錢都走那張卡,額度每周更新,從來沒有斷過。
簡雯幫她處理一切需要英語的事情,和酒店前台溝通、和出租車司機交涉、預約餐廳、聯系房産中介。
花姐發現,沒有簡雯,她在倫敦幾乎寸步難行。
不是因爲語言,她多少能說幾句英文。
而是因爲英國的一切都需要“身份”,開戶要地址證明,租房要信用記錄,買東西刷卡要解釋資金來源。
這些事情,簡雯都能搞定。
第二周,簡雯帶她看了三套房子。
兩套在肯辛頓,一套在漢普斯特德。
花姐看中了漢普斯特德那套,獨棟,帶花園,安靜,周圍住的都是體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