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多少?”
“報價四百八十萬英鎊。”
花姐沒有猶豫。
“跟唐小姐說,我要這套。”
簡雯點頭,在手機上記了一筆。
花姐沒注意到的是,簡雯記的不隻是房子的事。
她的手機備忘錄裏,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面按日期排列着花姐每天的行程、見過的人、說過的話、花的每一筆錢。
理由是“方便報稅”。
……
曼谷,公寓。
麻子坐在餐桌前,面前攤着一台筆記本電腦和幾張打印出來的表格。
唐雪從卧室出來,頭發還是濕的,穿着一件寬大的白T恤,赤着腳走到餐桌旁,在他對面坐下。
麻子給她倒了一杯水,推過去。
“查出來了。”
唐雪接過水杯,沒喝,看着他。
“我讓阿東做了鏈上追蹤。”麻子壓低聲音,雖然屋裏隻有他們兩個人,“花姐之前在我們這邊走過三筆OTC,金額不大,但每筆都能追到出币地址。阿東從這幾個地址往上溯源,找到了一個地址簇,大概率是同一個人控制的。”
他頓了一下。
“十九萬枚。”
唐雪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多少?”
“十九萬枚比特币。”麻子指了指屏幕上的數據,“分散在二十多個地址裏,但鏈上行爲模式一緻,都是從同一個冷錢包轉出的。最早的一筆可以追溯到2014年,那時候比特币才幾百美金。她從2014年就開始買了……”
唐雪沒有說話。
麻子自己算了一筆賬。
“現在比特币兩萬三。十九萬枚,大概……四十三億七千萬美金。”
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有點發幹。
“換成華國币,差不多三百億。”
屋裏安靜了幾秒。
麻子做了這麽久OTC,見過的大客戶不少。
幾千萬美金的單子他接過,上億的也碰過。
但十九萬枚比特币……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他的經驗範圍。
花姐不是一個“有錢的女人”。
她是一座金礦!
“這些币都在冷錢包裏?”唐雪開口了。
“絕大部分。鏈上能看到,過去兩年隻有極少量的轉出記錄,都是小額,應該就是她平時花的零錢。主體沒動過。”
“冷錢包在她手上?”
“肯定在她身上。”麻子說,“這種人不會把密鑰交給任何人。冷錢包可能是一個U盤,也可能是一台筆記本,甚至可能是一張紙。但密鑰一定在她自己手裏。”
唐雪靠在椅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數字上。
“我們現在每個月從她身上賺多少?”
麻子想了想。“通道費加服務費,每個月大概十幾萬美金。一年下來,兩百萬不到。”
“兩百萬。”唐雪重複了一遍。
兩百萬美金,對着四十三億。
連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麻子看着她。
他知道唐雪這個表情意味着什麽,她在算一筆更大的賬。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唐雪的聲音很輕,“我們是不是把這件事想小了。”
麻子沒接話。
“手續費能賺多少?就算她在我們通道裏走十年,我們也隻能吃到她的零頭。”唐雪看着他,“但如果密鑰在我們手裏呢?”
麻子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
“十九萬枚。全部。”
唐雪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現在在倫敦,人生地不熟,身邊隻有簡雯。她的身份是我們辦的,她的錢是從我們通道走的,她的房子是我們幫她找的。離開我們,她什麽都不是。”
麻子沉默了一會兒。
“移民的事呢?你答應她一年半。”
“一年半是哄她的。”唐雪說,“真要辦,聖基茨護照三個月就夠。但我不會讓她三個月拿到。每隔一段時間出一個‘問題’,文件補充、背景調查、律師審核,她又不懂,我說什麽她信什麽。拖個三年五年都可以。”
“拖着的目的是……”
“讓她離不開我們。拖得越久,她越依賴簡雯,越依賴我們的通道,越不敢自己折騰。等她徹底放松了,覺得這就是她的生活了,密鑰的事就可以慢慢來。”
麻子想了想。
“怎麽拿?”
“不急。”唐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那種人,對錢的控制欲很強,不可能随便把密鑰交出來。但她會老,會病,會出意外。人在異國他鄉,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她放下杯子。
“簡雯在她身邊,就是我們的眼睛。她把密鑰藏在哪裏,用什麽設備存的,有沒有備份,什麽時候動過,這些信息,簡雯會一點一點摸清楚。不用急,慢慢來。”
麻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闆。
四十三億美金。
他在這行幹了這麽久,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面對這個數字。
“這件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要不要跟鳴哥說?”
唐雪看了他一眼。
“當然需要,你抽個時間去找鳴哥。”
麻子點了點頭:“過幾天我就去一趟森莫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