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也站起來。
兩個人握了手。
宋萬納的手還是幹燥的,握了一下就松開。
楊鳴陪他往門口走。
到門口的時候,楊鳴站住了。
“宋先生,幫我給洪将軍帶句話。”
宋萬納轉過來。
“有空可以來森莫港看看,下個月碼頭就能用了。”
這句話很輕,像是随便一說。
但宋萬納聽得出來,這不是客套。
楊鳴請洪占塔來看碼頭,表面是釋放善意,實際是讓他來親眼看一看森莫港到底有什麽。
你查了我這麽久,不如親自來看。
“我一定帶到。”
宋萬納微微欠了一下身,下了樓。
劉龍飛在樓下等着,帶他往碼頭方向走。
黑色雷克薩斯停在原來的位置。
司機和随從在車旁邊站着,見宋萬納出來,拉開了後車門。
宋萬納上車之前回了一下頭,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二樓的窗戶開着,看不見裏面的人。
他上了車,車門關上。
雷克薩斯倒車掉頭,沿碎石路開往北關卡。
欄杆擡起來,車開了出去。
兩天後,林勝發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下午三點多,楊鳴接的。
林勝發沒有多說,幾句話講完。
洪占塔在磅湛召集了商會在金邊的主要成員開了個會。
會上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取消副會長職位,不設了。陳國良這個位子不再找人接。
第二,商會日常事務由林勝發暫時負責協調。
第三,商會的貨,以後可以考慮走森莫港。
林勝發在電話裏轉述完這三條,沒有加任何評價。
“嗯,知道了。”
“報價單我整理好了,明天讓人送過來。”
“行。”
電話挂了。
楊鳴把手機放在茶桌上。
三件事。
取消副會長,不換人,說明洪占塔不打算在金邊再設一個“陳國良”。
執行層的權力收回去了,以後商會的錢怎麽收、怎麽分,不經第二個人的手。
陳國良搞出來的爛攤子讓他明白,代理人權力太大,遲早出事。
林勝發負責協調,不是“任命”,是“暫時協調”。
貨走森莫港,這條是給楊鳴的。
商會幾十家華商做進出口的不在少數,這些貨以前走金邊或者西港出海。
現在多了一條線路,走森莫港。
量起來了,楊鳴給洪占塔的分成才有意義。
洪占塔接了框架。
楊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碼頭。
片刻後,他轉過身,下了樓。
……
工棚區西頭,蘇三住的那間房。
楊鳴走過去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太陽已經偏了,鐵皮屋頂上的光從白變成了黃。
窗戶開着。
蘇三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姿勢跟往常一樣,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畫弧線。
楊鳴在門口站了一下。
蘇三擡起頭,看見是他,手指停了。
“楊老闆。”
楊鳴推門進去,拉了那把椅子在桌對面坐下來。
房間不大,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壺和杯子。
被子疊得整齊,床角壓了一件深色外套,是劉龍飛讓人送過來的。
楊鳴看了蘇三一眼,沒有急着開口。
蘇三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商會那邊的事解決了。”楊鳴的語氣很平。“以後不會有人再找你的麻煩。”
蘇三點了一下頭。
“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謝謝楊老闆。”
楊鳴沒有接他的謝。
安靜了幾秒。
窗外遠處樁機響了一下,悶悶的,隔了一會兒又響了一下。
“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
蘇三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那兩個徒弟,你跟我說是商會的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