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聽着,煙夾在手指間沒抽。
“過去有地方住,有市場,不用交保護費。”花雞把茶杯放下,“具體條件到了再談。你幫我問問,身邊有沒有想出去的。”
“不用交保護費。”老周重複了一下這幾個字,笑了一聲,“那邊是誰罩着?”
“你不用管誰罩着。有人想去的,讓他先聯系我,我聊聊再定。”
老周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花雞能通過王海找過來,本身就是一層背書。
“行。我幫你放放話。”
花雞在老周的茶館坐了一上午。
老周打了幾個電話,又讓茶館裏一個跑腿的小夥子出去通知了幾個人。
不到一個小時,陸陸續續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兩個三十來歲的男的,以前在緬甸小勐拉的賭場裏當過荷官,賭場去年被查了,回來之後一直沒找到活。
兩個人話不多,問了地方在哪裏、幹什麽活、一個月多少錢。
花雞沒有正面回答,反問:“做過餐飲沒有?”
一個搖頭,一個說在賭場裏幫後廚打過下手。
花雞記了個名字和電話,說回頭聯系。
第二撥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的,帶着個十五六歲的兒子。
女的以前在納市開過小賣部,後來老公跑了,欠了一屁股債,店關了,帶着兒子在鎮上親戚家借住。
她說她什麽都能幹,開店、做飯、記賬,讓她掃地都行,就是想出去。
花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兒子。
那孩子站在旁邊不說話,低着頭,手指在拽自己衣角。
“孩子多大了?”
“十五,初三,沒念了。”
花雞想了想:“柬埔寨那邊條件還在建,不是現在就能走的。你先留個電話,回頭再說。”
第三撥最雜,來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有的明顯是做邊貿的,有的看打扮像是在鎮上混日子的。
其中一個瘦高個,二十七八歲,一進來就問:“什麽時候能走?到了那邊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工資?”
花雞看了他一眼。
“你做過什麽?”
“什麽都做過。我在泰國待過兩年,緬甸也去過,語言沒問題。”
“爲什麽回來了?”
瘦高個愣了一下,嘿嘿笑了笑:“簽證到期嘛。”
花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吭聲。
瘦高個還在說,說自己有經驗,什麽地方都能适應,能吃苦。
花雞聽着,等他說完了,點了一下頭:“行,留個電話吧。”
但花雞心裏已經劃掉了這個人。
太急。
一上來就問什麽時候走、能不能預支工資,這種人不是想做事,是在國内待不住了想跑。
簽證到期是假話,多半是在外面惹了什麽事。
這種人帶過去是隐患。
還有一個來問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以前在昆市開了十幾年汽修店,前兩年關了,現在在鎮上幫人修摩托。
花雞跟他聊了最久,問了他會修什麽車、柴油機懂不懂、發電機能不能搞。
老頭一一答了,條理清楚,說話慢但不啰嗦。
花雞在手機裏存了他的号碼,名字旁邊打了個星号。
中午老周留飯,花雞沒吃。
他又去了段老闆那邊坐了一會兒,段老闆做木材生意,手底下有幾個跑泰國線的司機,跟緬甸那邊也有來往。
花雞同樣放了話,讓段老闆幫着留意。
段老闆比老周精明,多問了一句:“這個港口,以後量大不大?”
花雞知道他在想什麽。
做木材的人最關心的是出貨渠道。
“先把人的事辦了,其他的回頭再談。”
段老闆笑了笑,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