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楓叫了個人來開車。
自己坐副駕駛,把座椅放倒一半,右手搭在扶手上。
路上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姿勢,因爲同一個姿勢坐久了,肋骨那個位置會頂着。
他沒帶什麽東西。
一個背包,裏面是換洗衣服、兩部手機、一把折疊刀。
槍不帶,過口岸不方便。
到了森莫港那邊有的是。
車子上了高速之後,賀楓閉上眼睛。
沒睡着。
他在腦子裏過這件事,誰會打森莫港?
洪占塔的人不會這麽幹,雙方剛談完框架。
緬甸方向也不可能。
從海上來說明是沿海勢力,但柬埔寨沿海能湊出十八個人帶重武器的團夥不多。
得到了港口再看花雞審出來的東西。
……
老五接到消息的時候在泰柬邊境。
手頭正在跑一批紅木,從清萊那邊過來的,走的波貝口岸,車隊三輛五十鈴剛過了關卡,還有兩個小時到暹粒方向的中轉點。
花雞打的電話。
說的很短,港口昨晚被人從海上打了,人沒事,你回來一趟。
老五挂了電話,走到副手的車窗邊,彎腰說了幾句話。
副手是個跟了兩年的緬甸人,路上的事都熟,把這批貨送到中轉點卸了他能搞定。
老五把車鑰匙和單子都交了,自己換到後面一輛皮卡上。
從泰柬邊境到森莫港,走快了七八個小時。
他當天下午出發,皮卡柴油加滿了一箱。
……
下午四點多,楊鳴的手機響了。
不是電話,是消息。
肯帕發的。
他用的是一個加密通訊軟件,平時很少發文字,這次發了一段。
是中文,不過是機翻,看上去有些生硬,寫得簡潔,沒有多餘的話。
中間人叫索萬。
在金邊活動,主要在堆谷和鑽石島一帶,替人跑灰色生意,幫走私團夥對接買家、安排過境、偶爾也做武器轉手。
不是什麽大人物,但這種人消息靈通,在金邊灰色地帶的幾個圈子裏都認識人。
肯帕列了索萬跟哪些人有來往。
名字不多,五六個,有柬埔寨本地的,有越南人,有華人。
其中一條,索萬跟金邊華商聯合總會一個叫阿發的有生意上的交集。
肯帕在後面加了一句:阿發全名胡正發,做物流的。
楊鳴把消息看了兩遍。
胡正發。
陳國良在的時候跟得最緊的那個,每年上交從不打折。
陳國良死後去磅湛向洪占塔表忠心,回來臉色不好。
做物流的人跟灰色掮客有交集,在金邊不算稀奇。
物流本身就有灰色地帶,過關卡、走渠道、找中間人,這都是日常生意的一部分。
但走私團夥派到金邊來驗證森莫港情報的中間人,恰好跟阿發認識,這條線要不要往下拉,現在還不好說。
楊鳴沒有下判斷。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在一頁空白紙上寫了幾個字:索萬、堆谷、胡正發。
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去。
等賀楓回來。
窗外碼頭上傳來樁機的聲音,下午五點收工前最後一輪。
施工隊那邊少了三個人,但樁機沒停,阿寬把班次重新排了。
楊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碼頭泊位方向,劉龍飛正跟阿寬站在一起,兩個人對着一張圖紙在說什麽。
賀楓到森莫港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
皮卡在北關卡停下來,值班的緬甸兵看了一眼車裏的人,擡杆放行。
賀楓下車的時候動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