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薩說的沒錯,在他被趕走的時候,海面方向确實是空的。
花雞回來之後才在海灣口東側礁石上布了前哨,那已經是坤薩走了很久以後的事。
這也解釋了四條快艇爲什麽敢在淩晨直接沖進海灣。
他們以爲那個方向是盲區。
“條件呢?”
活口愣了一下。
“坤薩提出了什麽條件?”花雞換了個問法。
“分錢。”活口說,“事成之後分一筆。具體多少我不知道,那是頭兒跟他談的。”
花雞點了一下頭。
“坤薩現在在哪?”
“不知道。”活口的聲音又低下去了,“他就來過兩次。第一次說情況,第二次确認我們什麽時候去。之後就沒出現了。”
花雞看了劉龍飛一眼。
劉龍飛把手機屏幕按滅了,微微搖頭。
花雞站起來,塑料凳子往後一推。
他走到鐵皮門邊,推開門。
外面的陽光猛地灌進來,活口的眼睛縮了一下。
花雞對門外的緬甸兵說了句什麽,緬甸語,很快。
門又關上了。
劉龍飛跟他走出鐵皮棚子。
兩個人沿着倉儲區的路往調度室方向走,太陽正高,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影子很短。
“坤薩那個狗曰的。”花雞嘴裏罵了一句,聲音不大。
劉龍飛沒接話。
“他說的巡邏是老情報,我回來之後改過了。”花雞自己把邏輯理了一遍,“但地形、倉庫、武裝人數,這些沒怎麽變。他在碼頭幹了好幾年,閉着眼睛都畫得出來。”
劉龍飛說了一句:“得跟鳴哥說。”
……
調度室裏,楊鳴在翻桌上的一疊紙。
花雞和劉龍飛進來的時候,他擡頭看了一眼,把紙推到一邊。
花雞沒坐,站在桌對面,把審訊結果說了。
坤薩找的走私團夥,主動提供的森莫港内部情報,地形、潮汐、巡邏規律、倉庫位置、武裝人數,交換條件是事成之後分錢。
楊鳴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花雞沒看清寫的什麽。
“巡邏那些,是他被趕走之前的?”
“對。海面方向他走的時候确實是空的,我回來之後才補的。”
楊鳴把筆放下了。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活口說他來過兩次就沒出現了。應該還在沿海一帶。”
楊鳴沒有追問。
“賀楓什麽時候到?”
“明天下午,最晚後天。”花雞說,“老五也在趕了。”
“行。”
花雞知道這個“行”是什麽意思,等賀楓回來再說。
坤薩跑不了多遠,一個被趕出港的裝卸領班,在柬埔寨沿海混,沒有錢沒有人,賀楓要找他不難。
花雞轉身要走。
“花雞。”
他停住。
“礁石那個前哨,得加人。”
花雞點頭,出去了。
劉龍飛跟着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楊鳴叫了他一聲。
“港口這邊的事不要停。施工隊那邊盯着,該幹活幹活。”
“好。”
劉龍飛把門帶上了。
……
賀楓是下午三點從曼谷出發的。
接到電話是中午一點。
花雞打的,說了兩件事:第一,港口昨晚被打了,擋住了,第二,鳴哥讓你回來。
賀楓挂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東西。
傷沒好全,縫合的位置在右側肋下,疤長了一層薄皮,碰到不疼,扯到會疼。
前兩天他自己下床走了一圈,扯開了一點,護士拿紗布又重新貼過。
出門的時候沒跟醫院說。
他在泰國用的身份證件是假的,公寓也是短租,走了就走了,沒什麽要交代的。
從曼谷到森莫港沒有直線路,得先到泰柬邊境,過了口岸再走陸路。
全程一千公裏出頭,開快了十幾個小時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