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幫李圖南補習的人是鄭庭。
比起數學和外語,她的地理就差多了,小測成績将将踩在及格線上。
她前世就很不擅長地理,什麽季風熱帶洋流經度緯度,她一看到就頭疼,這一世的地圖又大變樣,她更考不好了,小測能及格,都是因爲原主的底子太好。
因此,得知鄭庭的地理幾乎滿分,她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他竟然這麽聰明,完全看不出來啊!!!
雖然不太禮貌,但說真的,她一直以爲他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比較簡單的人。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他好歹也是遊戲的可攻略角色之一,智商怎麽可能低?
現在她就是很好奇,以鄭庭那沉默寡言的作風,會如何教她學地理。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解答了。
今天的訓練結束後,鄭庭抱着幾本地理書和一個筆記本走進教練休息室,将它們放到她面前,開口:
“關于地理,你主要是哪裏不懂?”
李圖南無奈扶額:“很多地方都不懂……太陽輻射和洋流運動什麽的幾乎一竅不通,呃,我先把我上次的小測試卷給你看看?”
“好的。”
鄭庭微微颔首,而後把筆記本遞給她:
“這是我整理的筆記,你可以先看。”
李圖南趕忙接過:“好的好的!”
就這樣,倆人開啓了一人看筆記,一人看試卷的沉默時間。
翻開筆記本,李圖南立刻就被上面整潔有序的圖畫和文字驚到了。
鄭庭的字不算很好看的類型,但勝在工整大方,一筆一劃都很穩健,圖也畫得很準确漂亮。
光看這筆迹,絕對想不到寫出它的人會是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大個子。
而且他的筆記不隻有好看這一個優點,細看就會發現,筆記内容的思路非常清晰,旁邊還标注了很多容易被忽略的要點。
浏覽完前幾頁,李圖南甚至還搞懂了兩三個以前她總是無法徹底理解的知識點。
她忍不住在心裏感歎——不愧是接近滿分的選手,的确有實力啊。
這時,鄭庭也看完她的試卷了,他擡頭與她對視,海藍色的眼眸平和無波:
“你的問題我大概看明白了,直接說有點麻煩,我寫在紙上吧,你先看筆記。”
李圖南忙不疊點頭:“好啊,麻煩你了。”
鄭庭低聲道:“沒事。”
說完,他就重新低下頭去,在紙上唰唰寫字了。
……原來這就是他給她補習的方法啊。
挺好。
效率很高。
鄭庭給她指出的問題似乎特别詳細,沒過一會兒,她就看到那張試卷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字,而統共四面的試卷,他才寫到第一面。
她還是現在才知道,他在學習上是一個這麽細心的人。
那她可不能浪費他辛苦整理好的筆記。
思及此,她拍拍臉頰,繼續對照着課本看筆記。
窗外夕陽漸沉,金黃霞光漫射,甯靜的休息室裏,棕發女生和棕發男生相對而坐,二人都微微斂起眉毛,一人專注閱讀筆記,一人快速在試卷上寫字,不時停下來思考。
盡管氣氛靜谧十足,但并不會令她們感到半點不自在。
待到鄭庭完成手上的工作時,已經是一小時之後了。
他微擡眼眸,想把試卷遞給李圖南,卻在看清她神情的一刻當場怔住。
坐在對面的棕發女生此時正目不轉睛地閱讀他寫的筆記,眉頭微鎖,大約是看到了不太理解的部分,烏瞳深邃甯靜,窗外殘留的夕陽落進她眼裏,散成點點星輝,鬓邊幾縷發絲垂下,看起來稍稍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可她無暇顧及,就任由它們垂在那。
他愣愣地注視她半晌,涼風吹過,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指,将其中一邊的發絲撩到她耳後。
這一瞬間,二人同時頓住。
李圖南猛地擡頭,瞪大眼睛看着他,滿臉寫着驚詫和困惑。
鄭庭渾身僵直,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躲閃似地别開視線。
李圖南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什麽,隻是機械式地将另一邊垂落的發絲撩至耳際,好一會兒,才滾動一下喉嚨,找回自己的聲音:
“呃,是……已經寫完了麽?”
鄭庭仍舊目視側方,緩慢将試卷往她那邊推,嗓音低沉:
“嗯,你看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圖南似乎在他那棕發掩映的耳廓邊看到了一層绯紅。
……
今天她們倆沒有待得很晚。
主要是因爲,鄭庭不愛講話,該告訴李圖南的,他都寫在試卷和筆記本上了,她可以拿回家慢慢看。
看到後來,李圖南也從筆記的油墨新舊程度和字迹看出來了,上面很多細小的要點都是他後面才補充上去的,她估計他是這兩天爲了幫她補習特意寫的。
因此,當倆人走出校門口,即将道别時,她喊住他:
“鄭庭,你等一下。”
聞言,高大的棕發男生停住腳步,臉上寫有疑惑。
李圖南伸出食指:“就在這裏别動啊,等我,很快回來。”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他還是依言在原地等候了。
隻見她搖動輪椅進入附近的一家精品店,約莫五分鍾後,她眼帶笑意從裏面出來,到他面前,一張口便是祈使句:
“你蹲下。”
鄭庭滿腹不解,不過還是乖乖照做,屈膝蹲在她前方,歪了歪頭:
“怎麽了?”
李圖南笑得一臉神秘,她打開她挂在輪椅扶手上的精品店塑料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個……棕色的狗耳朵發箍。
下一秒,在鄭庭詫異的目光中,她快速将發箍戴到他頭上,發箍頃刻間便與那頭毛茸茸的棕發融爲一體,乍看上去就像是他真的長了對狗耳朵一樣。
李圖南在心裏歡呼——
媽呀,太合适了!!!
前兩天李雪歸請周景和還有謝言禮喝奶茶吃餅幹,今天她沒來,李圖南便想着随便買點什麽給鄭庭當謝禮,結果一眼就看中了這個發箍。
買的時候她還擔心它太小了,現在一看,她完全多慮了啊!
面前的棕發男生擡手摸了摸發箍,遲疑着問:“這是……?”
李圖南彎起眼睛:“給你的謝禮,喜歡麽?”
鄭庭垂下眼睫,海藍色的眼眸輕輕翻湧,發出的聲音在瞬息之間便于空中消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