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即逝。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吳承安便已穿戴整齊,站在院中活動筋骨。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感受着胸腔中那顆跳動得比平時更快的心髒。
“安哥兒,這麽早就起來了?”
小翠笑着推開房門,手裏拿着一件嶄新的靛藍色長衫,“來,換上這件新衣裳,圖個吉利,這可是夫人特意給你做的。”
吳承安接過衣服,指尖觸到細密的針腳。
他知道這是王夫人親手趕制的,眼眶不禁有些發熱。
正要道謝,院門外已經傳來王宏發的大嗓門:“安哥兒!快出來,咱們該出發了!”
吳承安匆匆換好衣服,走出院門。
隻見王家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外,王宏發、藍元德和謝紹元三人正在車旁等候。
更讓他意外的是,王夫人随後也在丫鬟小翠的攙扶下走了出來,看樣子是要一同前往。
“娘,我放榜的時候您可都沒去看呢。”
王宏發撅着嘴,一臉委屈:“怎麽安哥兒放榜您就要去?”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文試人山人海的,武試能一樣嗎?”
她整理了一下披肩:“再說,武試放榜處清淨,我去看看怎麽了?”
“有時候真搞不懂,”王宏發小聲嘀咕:“究竟他是你兒子還是我是你兒子。”
“你說什麽?“
王夫人眼睛一瞪,吓得王宏發脖子一縮,連忙擺手:“沒……沒什麽,娘您去是應該的,應該的。”
衆人正要上車,卻見吳二河和吳三河兄弟倆匆匆趕來。
兩位長輩今日特意換上了過節才穿的衣裳,這是爲了去看放榜圖個吉利才換上的。
“爹,三叔,你們怎麽來了?”吳承安驚訝道。
“這麽大的日子,我們當然要一起去。”
吳二河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正色道:“這麽打的事,我們怎麽可能錯過。”
吳三河笑道:“咱們吳家可能要出個武案首了,這等大事,豈能錯過?“
王夫人見狀,便安排道:“一輛馬車坐不下這麽多人,小翠,你跟我坐馬車先過去。”
“你們幾個年輕人陪着兩位吳叔走路去吧,反正縣城也不遠。“
衆人分頭行動。
走在青石闆鋪就的街道上,吳二河和吳三河一左一右走在吳承安身邊,時不時說些寬慰的話。
“安哥兒,考上武童生就很好了,别太在意是不是案首。”吳二河嘴上這麽說,眼神卻透露出期待。
“是啊是啊,”吳三河接話道:“咱們吳家世代務農,能出個武童生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吳承安知道兩位長輩是在給自己減壓,笑着應道:“爹,三叔放心,我心裏有底。”
“哎呀,兩位吳叔就别擔心了!”
王宏發從後面蹦過來,一把摟住吳承安的肩膀:“安哥兒這武案首是闆上釘釘的事!你們是沒看見那天他在校場上的威風。”
就這樣,一行人說說笑笑,約莫兩刻鍾後,來到了縣衙外的放榜處。
此時天色已亮,放榜處前卻出人意料地聚集了不少人。
更讓衆人意外的是,馬子晉、周景同、杜建安和秦緻遠四人已經站在最前排等候。
“喲,這不是馬大少爺嗎?”
王宏發一見到馬子晉,立刻開啓了嘲諷模式:“怎麽,你也來看武試放榜?該不會是來看安哥兒笑話的吧?”
馬子晉冷哼一聲,出人意料地繞過王宏發,直接走到吳承安面前:
“我爹讓我來看放榜的,不是我要來的。”
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語氣卻比平時緩和了不少。
吳承安心中暗笑,這位馬公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傲嬌。
他拱手行禮:“多謝馬将軍關心,也多謝馬公子專程前來。”
這個得體的回應顯然讓馬子晉很受用。
他微微揚起下巴:“你可别讓我爹失望,他可是親口說你能拿下武案首的!”
“說得好像安哥兒考上武案首有你的功勞一樣。”王宏發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馬子晉眉頭一皺,正要反駁,突然一陣清脆的銅鑼聲響起。
兩名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榜單走了出來,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肅靜!肅靜!”年長些的衙役高聲喊道:“武童生試放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緩緩展開的紅紙上。
由于武試關注者不多,站在前排的衆人能清楚看到榜單内容。
隻見“第一名”後面赫然寫着三個大字:吳承安!
“是案首!安哥兒是武案首!”吳三河激動得一把抓住二哥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吳二河此刻也是熱淚盈眶,他顫抖着嘴唇,反複念叨着:
“我吳家也出案首了……我吳家也出案首了……”
王夫人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轉身對福伯吩咐道:“快将請帖發出去,這次我王家文武雙案首,要在醉仙樓大擺宴席!”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還要在大佛寺布施三日,爲兩個孩子祈福!”
福伯連連點頭,滿臉喜色地小跑着去安排了。
馬子晉四人此時也走上前來道賀。
雖然依舊端着架子,但馬子晉眼中還是流露出一絲真誠的喜悅:
“恭喜你成爲武案首,我這就回去告訴父親這個好消息。”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背對着吳承安說:“宴席我們一定會來,畢竟……畢竟銀子是我們馬家出的。”
說完,便帶着周景同幾人快步離開了。
吳承安望着馬子晉遠去的背影,不禁莞爾。
這位傲嬌的公子哥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地其實不壞。
他能感受到馬子晉是真心爲他高興的。
就在衆人沉浸在喜悅中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十幾名身着甲胄的軍士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蹄踏在青石闆上的聲音如同悶雷,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這支突如其來的隊伍讓放榜處的喜慶氣氛瞬間凝固。
吳承安下意識地擋在家人前面,眯起眼睛望向那些越來越近的軍士。
他們是誰?爲何而來?是福是禍?
馬蹄聲越來越近,揚起的塵土中,隐約可見爲首軍士腰間佩刀在陽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