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入席,桌上珍馐美馔羅列,酒香袅袅升騰。秦甯率先舉杯:“史大人,這第一杯,敬您不辭辛勞赴京述職,路途勞頓。”
史俊郎忙不疊起身,雙手捧杯,恭敬回應:“殿下謬贊,下官職責所在,不敢言苦,多謝殿下美意。”仰頭一飲而盡,酒水入喉,卻難掩心中惶惑,他知曉自己身爲三皇子秦肅的麾下,在這九皇子和六皇子的宴上,恰似踏入荊棘叢,步步驚心。
秦辰夾起一筷佳肴放入口中,含糊不清卻熱絡說道:“史大人,聽聞甯安郡那片杏林今年花盛,引得遊人如織,可是大人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才有這番閑适景緻?”
治理有方?
聽到這話,史俊郎一愣。
暗暗道,我郡上的百姓都外逃了,哪有你說的這麽好。
可他也不能明說,隻能幹笑兩聲,附和道:“王爺說笑了,不過是上得陛下聖明,才能風調雨順,下得百姓勤勉,下官略施引導,不值一提。全賴陛下英明。”說着,還朝着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
狗東西,還裝的蠻好。
秦甯淺酌慢飲,目光在史俊郎臉上打轉,悠悠開口:“史大人過謙了。本宮近日研讀方志,發現各地治理皆有獨到門道,甯安郡的賦稅尤其獨有門道,其他地方的百姓都紛紛向朝廷訴苦,隻有史大人治下的安甯郡,不同尋常,一切推行的十分順遂,百姓無怨言,稅負收繳也是遠遠在其他各郡前列,其中細節,本宮好奇得緊,還望大人不吝賜教。”
賦稅?
順遂?
史俊郎暗道一聲不好。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賦稅背後實則是三皇子秦肅的斂财謀劃,打着利民幌子,行中飽私囊之事。
至于百姓們交的快,還不是多派了稅吏強行征收。
漢中王這混蛋不會在點我吧?
對,一定是這樣。
早就知道宴無好宴。
他佯裝鎮定,清了清嗓子:“殿下垂詢,下官自當知無不言。這賦之事,都是按照朝廷律例行事,下官哪敢貪功。若有的話,那也是朝廷調度有方,百姓溫順體諒朝廷難處。當然,陛下和諸位王爺殿下的功勞那也是少不了的。”
秦辰挑眉:“哦?那可不容易,本王聽說其他地方賦稅都很難收上來,倒是甯安郡近些年來年年率先完成指标。其間協調各方利益,史大人怕是費了不少心力。”
這話綿裏藏針,史俊郎聽得明白,秦辰這話看似是在表揚,實則是在惡心他(史俊郎)呢。
他擦了擦額頭薄汗:“都是陛下英明神武,下官隻是循例行事,對,循例行事。”
循尼瑪!
狗東西!
秦甯暗罵一聲,微笑颔首,看似滿意此答,又話鋒一轉:“哎呀,你看,說了是請史大人吃酒,怎麽聊到了賦稅。先不說這些煩人的事情了。史大人一心爲民,着實難得。來,本王再敬你一杯。”
史俊郎手心沁汗:“多謝王爺。”
再喝了幾杯之後,史俊郎起身告辭。
他本想秦甯會挽留,或者爲難他的。
可是,
秦甯也沒挽留,任由史俊郎離開。
“老九,你這又搞得是哪一出?難道你不曉得這史俊郎乃是老三的人?”見史俊郎離開之後,秦辰有些好奇的問道。
秦甯神秘一笑:“六哥莫急,一出好戲就要上演,您等着看好戲就行了。”
“好戲?”秦辰一愣:“什麽好戲?”
當然是拉你一起頂包的好戲。
秦甯冷笑一聲,陪笑道:“六哥莫急,容弟弟賣個關子。”
看着秦甯那神秘兮兮的樣子,秦辰笑道:“老九,你不會是要坑老三吧?”
“哎。”
秦甯不滿道:“三哥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坑?是愛護。父皇一直教導我們兄弟要兄友弟恭,三哥對我們那麽好,我做弟弟的,最起碼要意思意思,投桃報李,你說是吧?”
老三對你好?
秦辰聞言一喜。
果然是要坑老三。
太好了。
秦辰默默地爲秦肅默哀了兩分鍾。
……
另一邊。
史俊郎回到自己的房間,左想右想就是不太對。
他實在想不通秦甯和秦辰二人爲何要宴請他。
并且,隻是簡單的問了他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若是爲難他,倒也理解。
可現在這樣,好像什麽都問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問,他真的越來越忐忑。
總覺得秦甯和秦辰有什麽大的陰謀在等着他。
“不行,我要去找王爺(秦肅)商量一下。萬一這漢中王和洛陽王要害王爺,那也好讓王爺提前準備準備。”最終,史俊郎還是壓不住自己心裏的疑慮,離開了崔文閣。
而不多時。
針對史俊郎的陰謀終于來了。
“将這裏給我包圍起來,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隻準進。不準出。”
“誰若敢動,格殺勿論。”
嘩啦啦,一大堆士兵從外面沖了進來,将偌大的崔文閣裏三層外三層包圍的結結實實的。
緊接着,一身戎裝的秦華背負雙戟,從在一大衆士兵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本皇子乃大秦十三皇子秦華。”
“我九哥,哦,對了,也就是漢中王,他的府上丢了一本很重要的書。”
“是被賊人偷的。”
“經過探查,就在這裏。”
“若你們誰拿了的話,最好給我交出來,我可以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若不識好歹,被搜出來的話,我九哥想要饒了你們,我這背上的雙戟可不會饒了你們。”
話音落下,秦皇的目光陰森森的看向賓客們。
賓客們都是一臉懵逼。
什麽書?
怎麽會到這裏??
“很好。”
眼見沒有人将書拿出來,秦甯兇狠的點點頭。
“既然沒有人交出來,那我可要命人搜了。”
“我們要一寸一寸的搜。”
“都不要動。”
“誰若敢動,休怪本皇子不客氣了。”
秦華那威武的身材,如同山嶽一般的身材,震得整個崔文閣的客人們都一陣咋舌,吓得沒一個人敢動。
“十,十十三殿下,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醉夢樓的掌櫃的司徒明月邁着小碎步來到了秦華的身邊,一臉無辜的問道。
看了眼司徒明月,秦華不由得舔了舔舌頭。
這就是徒明月吧?
好娘們兒。
長得真帶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