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短短十多個字,卻是讓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險些落下淚來。
“好…好…好!”
他那年邁的身軀一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可當他顫抖着與床上之人對視時,卻忍不住哽咽起來。
後者的眼神中帶有着疲憊,可與先前比起來卻是平白添上了幾分精神氣來。
最重要的是,自從生病至今,她頭一次說自己餓了。
這是不是意味着,那如同噩夢般的日子終于要過去了?!
“哭什麽,我隻不過是稍微睡了一下而已,跟你這麽多年還不讓人休息了啊~”
老婆婆這樣安慰着,便想要強行撐着身子坐起來,七海見狀連忙上前攙扶。
“老婆婆現在還是需要多點休息,沒什麽其他問題的話,頂多幾天時間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骸走到一旁的窗台邊上,将本來隻開了一道細縫的窗戶打開,讓外界的自然風吹進來。
“沒錯!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我現在就下去給你做飯,你啊~就好好待在這裏吧!”
老人聞言,連聲應和骸的話語後,緊接着,便撸起袖子匆匆下樓去。
冥冥就像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走到老婆婆身旁溫柔而又優雅地陪她聊着天,幹留骸跟七海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老頭的速度很快,也就十來分鍾,他便已經端着兩道香噴噴的菜式跟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來到妻子身前。
當然,沒有骸他們幾人的份。
“你慢點吃,小心噎着,身體才剛剛好也别一下子吃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天色不早了,别讓孩子們在外面逗留那麽久!”
在後者強烈要求自己吃飯的情況下,他一再囑咐之後,帶着三人離開了房間。
“雖然不太清楚你們是怎麽做到的,但是可以問一下嗎,我的妻子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待下到一樓之時,老人這才提出了自己剛才一直都想要知道的事情。
他不好奇少年們的神奇能力,他隻是怕如果以後妻子再出現那樣的症狀應該怎麽辦。
“你可以理解爲,老婆婆可能因爲操勞過度或者去過什麽不幹淨的地方,所以被髒東西纏上了。”
“而我們的能力,就是能夠除掉你們所看不見的那種髒東西。”
骸站在最前方,回答他的問題。
咒術界的事情,本來就很難跟普通人講清楚,而且也是不應該讓普通人知道的,他隻能用比較通俗的方式來形容。
“髒東西…那不就是鬼嗎?可是我也請法師來做過法事啊!”
老人心裏瞬間有了結論,他本來就猜想過,會不會是惹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才導緻這樣的。
可花了一筆大價錢請來所謂的法師開壇作法之後,妻子的情況也不見一絲好轉。
隻換來輕飄飄的一句“我們已經盡力,剩下全看夫人”的話語後,他們便大搖大擺離去。
“可别拿那種寺廟裏嘩衆取寵的秃驢來跟我們比較。”
骸帶有些厭惡地揮揮手,像是要驅散什麽晦氣的東西。
“呃…不管怎麽說,你們救了我妻子一命這是實實在在的,在下不甚感激!”
老人見狀也沒有再多問,而是猛然彎下腰來,向着眼前三個歲數還沒他零頭大的小屁孩表達了真摯的謝意。
“如果有什麽需要老朽幫忙的,或者要多少報酬,不妨開口就好,我一定盡力滿足你們!”
他一把年紀,很多事情看得通透。
光是冥冥的沉着穩重以及骸先前那雷厲風行的作風,就讓其明白不能把他們幾個當成普通小孩來看待。
更何況他們還有着遠超常人的本領,要是尋常情況下,不知要花多少錢才能請得動這樣的人物。
“不要客氣,我們是帝丹小學的學生,這也隻是課餘時間賺點零花錢的兼職而已,你們是第一位客人,不收費哦~”
當視财如命的冥冥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骸跟七海面面相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過你們身邊如果有什麽人碰到類似的問題,可以推薦一下我們。”
“我懂了。”
一來一往間,老人笑了出來,他沒想到幾個小孩子居然也會玩這種套路。
不過,他喜歡。
“謝謝~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記得讓令夫人先好好休息個幾天,身體的虧空可不是一下子就能補上的。”
目标達成,冥冥等人也出言告辭。
“你不是要靠這個來賺錢的嗎,爲什麽第一單反而不要錢?”
天色已經變得稍微有點晚,走在寬敞的大路上,七海有些困惑地看向冥冥發問。
“收了錢的話,這就隻是一筆小小的交易,但是老闆在這一帶的人緣很好,把這一點利用起來,那就是大大的生意。”
冥冥點着自己的小腦袋,看向旁邊二人,隻不過看骸的神情,似乎早已看透。
“财迷的心思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謝謝誇獎~”
或許是因爲兩人都在想盡各種辦法賺錢的緣故,明明才第一天認識,骸跟冥冥的拌嘴就像是兩個老朋友那樣。
“這樣嗎…”
七海看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經放學将近一個小時,一想到還要走一段路回家然後吃飯做作業,他的眉頭稍稍皺起。
“小鬼們,要不要順路啊?”
恰在此時,一輛外型極其霸道的越野車在幾人身旁降下了車窗,甚爾單手伸出,按在骸的腦袋上。
同時,他也朝着七海點了點頭。
“這位是…”
冥冥雖然好奇來人的身份,可她的目光卻在車上流轉着,似乎在鑒賞其價值。
“甚爾先生,禅院的大哥。”
七海跟骸玩得好,自然與其早就認識,于是開口介紹。
“剛好順一段路,那就麻煩甚爾先生了。”
“上車吧。”
沒有半分客氣地,七海便跟在骸身後坐上越野車,随之三人一同看向冥冥。
“我家離這邊不遠。”
後者婉拒,招手後轉身離去。
“我跟小鬼等一下出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
正在嘗試着做一名合格家長的甚爾,首次向七海發出了邀請。
“不用了,我家裏人有給我留。”
七海則很是禮貌地拒絕了。
“家裏人會留飯…不錯嘛。”
甚爾輕聲地嘀咕着,隻有副駕駛上的骸聽得到。
大概是十多年前開始?
禅院家就再沒有爲他們而留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