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一下,如果你要找廢物的妻子,那我想我可以走了,因爲我的丈夫是個很了不起的男人。”
恩善已經站起身來。
這場面,她算是看懂了。
如若不是看在對方有可能是甚爾父親的面子上,光是他的這第一句話就已經能讓自己走人。
“婦人之見…”
男人搖搖頭,并沒有跟她争執一個稱呼的問題,而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聽說你們已經有小孩了?找個時間帶回來給我看看。”
自從甚爾那個家夥被咒術界評定爲特别一級術師之後,他就已經有了新的想法。
雖然因爲父親的早早離世而導緻直毘人那混蛋當上了家主,可自己仍然有機會。
那就是甚爾跟骸的孩子。
物極必反,尤其是甚爾的這種情況。
既然他身上幹淨到一丁點咒力都沒有,那很有可能他的後代會完全反過來,擁有極其出色的術式。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未必不能把直毘人扳倒,然後取而代之。
畢竟,他才是老大。
但前提是,得先确認那個孩子是不是真的擁有咒力,有着未來的可能性。
直接找甚爾是肯定會吃閉門羹,因而他才選擇讓自己的妻子去找甚爾的妻子過來,趁着直毘人那混蛋拖家帶口去旅遊的今天。
“很遺憾,如果想見孩子,請跟我的丈夫商量,如你所說,我隻是一個婦人。”
恩善差點被氣笑了。
她雙手一攤,用對方說的話來反嘲着。
“你來跟她談!”
聞言,男人的額頭上已經青筋暴起。
作爲特别一級術師,即便是在禅院家乃至整個咒術界都沒幾個人敢這樣跟自己頂嘴。
他的手抽動着,差點沒忍住就想要一巴掌扇上去。
所幸,對于甚爾實力的忌憚以及最後的理智還是成功壓制住了他的怒火。
在叮囑紗伊之後,他怒而起身離去。
“什麽态度…怪不得甚爾大哥他們不喜歡這裏…還有,你也不必說了,我走!”
恩善也不慣着他,在其走出後也拿起自己的包包向女人告辭,打算離開這個讓她惡心的地方。
她可以看在對方是甚爾父親的面子上,坐下來好好談談,也想試試看了解一下他,看能不能化解父子之間的矛盾。
可那并不代表他可以不尊重自己。
“恩善,要不要跟我來看看?那裏可是甚爾人生蛻變的地方。”
禅院紗伊并沒有按照丈夫吩咐的那樣跟恩善聊下去,而是在她起身後一臉笑意地開口。
“甚爾蛻變…的地方?!”
這幾個字,成功讓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雖然心裏瘋狂暗示着自己别去探索甚爾未曾告知的過往,但她還是忍不住喉嚨滾動,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就跟我來吧!”
紗伊起身,帶着恩善越過一個又一個的院子,而其中哪怕有人看見了也并沒有理會。
在禅院家,女人就隻是附屬品。
二人兜兜轉轉,最終來到一個偌大的房間之前。
與其說是房間,倒更像是将一座房子掏空,随即向下延伸出一大片空地來。
而所謂的房門,不過是在牆壁上開了一個方形的入口。
入口上方,正纏繞着數根比恩善腰還要粗的繩結。
“進來吧。”
而恩善看到這麽陰森的一個地方,内心本能地抗拒着。
可當她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那個女人卻拉着她的手快步沿着朝着下方的樓梯跑下去。
其力氣之大,瘦弱的恩善根本無力反抗。
随之,二人一起站到了這個看着像是地窖般的房間的最底下。
“這裏就是禅院甚爾覺醒天賦的地方,也是我惡夢的開始。”
女人松開恩善的手腕,自顧自地開口。
她張開着雙臂,仿佛在感受久違的自由氣息。
“甚爾大哥他…”
“本來是要将沒有咒力的他關在這裏讓他受點苦頭的,可結果那個家夥居然借此覺醒了天與咒縛的肉體天賦逃出去。”
(前面有說過,前家主在世的時候,絕對不允許同族人相殘,所以甚爾被扔進去的時候,也有人看着防止他真的出事)
女人打斷恩善的話,自嘲地笑着。
她也是後來嫁入禅院家之後才得知的那些事情。
那一天,甚爾正式脫胎換骨,但是他的母親,卻是在極度的羞愧下自殺了。
因此,也才有自己這個後來的新任的禅院夫人,在這個家裏替代她繼續承受那百般痛苦。
“因爲禅院家,我從一個充滿青春的少女變成了每天都要擔驚受怕活着的行屍走肉!哈哈哈哈~”
紗伊說着說着,落下淚來的同時,竟然放聲大笑。
“甚爾大哥…”
聽着女人講述禅院家的事情,恩善忍不住捂起小嘴。
她未曾想到過,這裏竟然是一個這樣的家族,更沒料到自己丈夫的童年又是那般的悲慘。
但是…
“你爲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看着眼前愈發癫狂的女人,恩善緊緊攥着胸前的一個小吊墜。
骸曾經說過,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摔碎它。
“我會死,你會死,但是那個男人也一定會死,禅院家會有很多人跟我們陪葬!”
她恨禅院家,恨自己那無情的丈夫,也恨那沒有咒力的禅院甚爾。
因而,她要用那個男人的怒火,來引發禅院家的災難。
“你在說什麽…”
正當恩善後退着想要發出疑問之際,伴随着奇怪的聲音響起,眼前的女人的腹部,突然出現一道像是被什麽東西洞穿的傷口。
恐懼的情緒開始席卷恩善的大腦。
此時,原本就被飼養在這個房間裏的咒靈們,開始顯現在她的面前,那兇殘的模樣跟曾經見過的蠅頭截然不同。
在這一刻,恩善才終于明白了對方的惡毒用意,随即猛然用力扯下吊墜,朝地上狠狠砸落。
當她擡起頭望去,那個正在被咒靈們殘忍殺害的女人,臉上卻隻有解脫的釋然。
“吼!”
其餘咒靈們,像是聞到食物氣味的野狗,猛然朝着恩善的方向撲去。
“對不起!甚爾…惠…”
看着近在咫尺卻躲不開的攻擊,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可下一刻,在這種危急關頭中,困意竟如潮水般襲來。
僅僅是一瞬間,她便失去意識快要栽倒在地。
突然間,一陣濃煙不知由何而來。
“轟!”
随着一聲巨響,以煙霧中心爲起點,地面開始寸寸崩裂,撲上去的咒靈們都被這恐怖的威力盡數震飛出去。
“想要做什麽啊,雜碎們?”
煙塵散去,站在其中的人竟已完全變了模樣。
“道之陸·降天。”
那猩紅色的右瞳中,數字“六”躍現…
是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