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們的家事,與禅院家何幹?”
院子外,一名老者聞言後走出,其身後還跟着十數名先前并沒有參與到圍剿中的“軀俱留隊”成員。
老者名爲禅院長壽郎,是現禅院家中唯一沒有跟兄弟二人對上的最後一位“炳”的成員。
可是,在此時面對禅院直樹歇斯底裏的呼喊,他卻果斷地以拒絕回應之。
無論是那部分“軀俱留隊”的全滅,還是扇的死相或者甚一的慘敗,長壽郎在路上全部都看到了。
兩名“炳”的成員甚至連消耗兄弟二人都做不到便先後被以碾壓之勢打敗。
他并不認爲自己帶人上前幫忙能起到任何作用,除了送多一堆人頭。
這種時候,裝聾作啞才是明确選擇。
反正,這頂多算内鬥而已,能用别人的一條命來解決的事情就不算事情。
“真是個聰明的臭老頭啊…”
禅院直樹咬牙冷笑,随即将雙臂架在胸前看向二人:
“秘傳·落花之情!”
他的咒力開始彌漫在身體的每一處,隻要被對方攻擊觸及到的那一瞬間,馬上就可以發動反擊!
“你來還是我來?”
看着已經全力爆發的禅院直樹,甚爾竟看向身旁,毫不顧忌地發問。
“我來吧。”
“趕緊的,恩善估計也餓了。”
兩人完全沒有将對手放在眼裏,仿佛是在讨論着等一下吃什麽那樣平淡。
“你們兩個混蛋…”
“首先是出拳,你最好是擋一下哦。”
禅院直樹正要因他們的随意而發怒之時,卻是被骸打斷。
他舉起那條比之甚爾而言可以用瘦弱來形容的右臂,臉上露出宛若便利店員工說着“歡迎光臨”般的笑容。
“少得意…”
男人怒而回應,話語卻戛然而止,雙眼瞪得奇大,其中已然布滿血絲。
在他的視野裏,世界好像在這一刻放慢了無數倍,無論是對方還是自己。
由于“落花之情”的緣故,他的雙手反射性地往上擡。
但是骸的拳頭,仍在眼前不斷被放大。
死手!快動起來啊!
禅院直樹在心中大聲呐喊着,終于在拳頭快要落到臉上的前一刻,雙臂擡起架在腦袋前。
“砰!”
那隻看起來瘦弱的拳頭上,竟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即便是已經格擋下來,禅院直樹仍被擊退數米遠,身形踉跄險些直接往後栽倒在地上。
“也就速度快一點、力氣大了點而已,沒有咒具的話,想要殺你就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了多少。”
禅院直樹站直身子,頗有氣勢地将雙手背在身後,随之開口嘲諷。
實際上雙手已經發麻,放在後面掩飾瘋狂發抖的事實。
“激将法嗎?也不是不能如你的願。”
骸不知其哪來的自信,雙手一攤,緩步上前。
“投射咒法!”
趁着他放松警惕,禅院直樹再次發動自己的術式。
時間仿佛再次放慢,在他的眼裏,一秒鍾的時間被等分爲二十四幀。
他也看到了,自己接下來會進行的二十四個動作。
隻要在這術式期間能夠碰得到對方,就能強行讓其陷入一秒鍾的僵直時間。
殺一個沒有咒力作爲防禦手段的猴子…一秒鍾足夠了!
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他去預設動作。
全憑感覺,禅院直樹将觸碰骸的動作定在了第八幀,他能做到的最快的程度。
隻是,眼睛的餘光瞥向一旁雙手抱在胸膛前的甚爾,他心中的不安并沒有消散。
這兩個人,都太過淡定。
他們的目光,似乎能夠将自己的一切動作都給看透。
不出意料地,在進行第八個動作的時候,他的計劃再度落空。
骸的速度,似乎永遠都快他一點點。
可他沒有時間去懊悔,因爲後面,還有整整十六幀的動作要繼續完成。
“二十四幀對吧?”
骸的聲音突然在禅院直樹耳邊響起,如同地獄傳來的呼喚。
同時,他伸出手來,拽住了正要完成最後一幀動作的男人。
“完蛋…”
禅院直樹目眦欲裂。
投射咒法,已被強行打斷!
“這一拳,你頂得住嗎?”
看着眼前如同被困在玻璃中的男人,骸挽拳蓄勢。
“砰!”
玻璃破碎,強有力的一拳,猛然轟在男人的腹部。
後者的眼珠子都險些被這陣巨力震出來,整個人被拳勁擊飛,接連撞爛數間房子後才堪堪停下。
“這就是…聞名于咒術界的天與暴君兄弟的真正實力嗎?!”
禅院直樹從身旁極速飛過的情況已經将長壽郎給吓傻眼。
這等巅峰體術,是他未曾聽聞且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滾開。”
骸已經不想再玩了,拔起地上的武器便朝着那個方向走去。
三叉戟拖在地上摩擦出陣陣火光,他向着有些擋路的一行人發出警告。
“是…是!”
長壽郎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老油條,立馬帶着其餘衆人閃到了一個角落裏偷看着。
“還有什麽遺言嗎?姑且聽一聽你臨死前的悲鳴也不是不行。”
看着眼前眼鼻處都已滲出大量鮮血的男人,骸提起三叉戟。
“遺言?哈哈哈哈~還真是感謝你啊,我的好兒子,讓我經曆了死亡的威脅後,終于觸碰到了術式的頂點!家主的位置是我的了!”
雖然嘴裏不斷吐出鮮血來,禅院直樹卻是癫狂地大笑着開口。
在那一拳中,他已經陷入了走馬燈。
可卻是強行回過神來,在生與死的那個邊界上,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尋的東西。
“領域展開·時谷夜靜庭!”
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交叉,一片黑暗的空間迅速蔓延,瞬間将他跟骸罩在其中。
“這下子看你怎麽…”
他的大笑戛然而止。
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卻無法發動領域的必中效果。
“等等?!”
眼看着那柄三叉戟越來越近,他想要逃跑卻發現全身的骨骼都像是粉碎了那般難以動彈。
“砰!”
下一刻,領域轟然崩裂。
骸拍拍手走出,身後隻有一個跪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至死都沒想懂,領悟了領域的自己,竟然在下一個瞬間便丢失了性命。
“走吧。”
禅院直樹已死,兄弟二人也不打算再逗留下去。
“我這才出去幾個小時,家裏還真是被你們兩個鬧翻天了。”
突然間,熟悉的聲音響起。
本應遠出旅行的禅院直毘人,竟然重新回到了這裏!
“想知道緣由的話,可以問問那群家夥,或者你要是想要爲他們讨公道也可以試試看。”
甚爾的釋魂刀依舊提在手中,沒有給直毘人一點面子。
“他們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直毘人搖搖頭,否認了甚爾的後半句話。
他先前就已經從禅院扇妻子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與其說憐憫或者憤怒,他或許對甚爾的這番作爲更多的是慶幸。
留着這麽群家夥,或許是些不錯的戰力,但對于一個家族來說終歸是蛀蟲,有人願意替自己處理他自然樂在其中。
“走了。”
擺手告别過後,二人一左一右與他擦肩而過。
禅院家,從此将真正地成爲直毘人的一言堂。
隻是,代價未免太大。
……
幾個小時後,甚爾家中。
“诶~你們要改姓高槻?絕對不行!”
聽着甚爾打算舍棄禅院這個姓氏改爲跟自己姓,恩善難得堅定地表示了拒絕。
“哪怕甚爾大哥随便改個姓氏然後我們一起改也行,但是絕對不能改成我的姓氏!”
恩善也是有不少朋友的。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姓的話,她們會怎麽想甚爾大哥?
她不在意别人怎麽看自己,但絕對不允許别人看不起甚爾。
“嗯…那骸你覺得應該叫什麽?”
甚爾摸着下巴,看向老弟。
“生于黑暗 比暗更黑”
“就叫伏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