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要怎麽接近我…”
悟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爲在他的感知裏,天逆鉾的位置竟然還在空中?!
“在那裏!”
當察覺到身後的咒力源之時,他迅速轉身,并且擡起手指就想要轟出一發“赫”。
可便是這一個轉身,悟便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在他的面前,根本沒有對手的身影,隻是天逆鉾就那般被抛在空中,正開始要往下落。
“你還是這麽容易被誘導。”
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已經來到悟的身後。
“沒用的!以那把奇異的咒具來當作誘餌,這就是你的敗因!”
沒有那把可以解除術式的武器,而骸本身又是一個沒有咒力的人,怎麽想都不可能突破自己的無下限。
悟在空中倉促地調整身位,将整個身軀捏轉過來,手中的“赫”已然蓄勢待發,方向是對手的腹部。
隻要命中這一擊,直接就能讓他喪失再戰之力。
“敗因?勝負現在才開始呢。”
面前的骸對于“赫”似乎沒有一丁點反應,隻是以自信的笑容回應着。
随即,紅光閃過,竟然就那般直接穿過骸的身軀轟在地面上,炸出了一個直徑接近十米的深坑。
“不對…是幻覺?!”
悟突然醒悟過來。
在“赫”轟出的那一瞬間,他就看出了眼前的骸似乎有些不對勁的地方,而結果也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噗!”
緊接着,是一道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
悟側過身子舉着手臂,天逆鉾已經從側面捅在其上。
盡管在察覺到是幻覺的時候,他便第一時間作出反應來避開重要部位,卻還是在一瞬間被捅穿了手臂。
當他伸出另一隻手想要還擊的時候,骸卻像是站在平地那般,抽刀、後撤、迅速拉開距離後方才平穩地落到地面上。
“你個異瞳混蛋…居然能用那離譜的體術短暫滞空嗎…”
五條悟捂着手臂上的傷口,在反轉術式的全功率運轉之下,傷口正以極快的速度修複着。
隻不過,骸各種千奇百怪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他的想象。
接下來與之對戰,要時刻防備那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幻覺,以及那離譜到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體術。
“怎麽樣,還要繼續打嗎?”
骸将天逆鉾上的鮮血甩去,随之看向天空中狼狽的少年。
“打!當然要打!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試過像今天這般愉悅了!”
盡管一直處于下風,悟卻愈發癫狂。
這才是…真正的戰鬥!
接連的強敵并不能折損悟的強者之心,他心中對于先前的敗北沒有任何恨意,也不再存在一絲不甘。
世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安靜又喧嚣,可卻又讓悟無比舒适。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他單指朝天,像在對世界宣示着主權,那雙碧藍的瞳孔,仿佛是天空的延伸。
“是嗎?那我就是天。”
對于他的嚣張發言,骸隻是淡淡一笑,随即右腳猛地踏在本就破爛不堪的地闆上。
“道之壹·諸般混沌。”
骸右瞳中的數字轉變爲“一”。
随即,以他爲中心,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地面再次盡數崩塌。
而這看似隻是平平無奇的一個跺腳,在五條悟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不止是地面,連天空都在坍塌。
大氣仿佛在瘋狂扭曲着空間,連他自身都被卷入其中,強烈的暈眩感和身體上的痛楚開始如潮水般襲來。
不對!
自己是什麽時候陷入幻覺裏的?!
憑借強大的意志力以及能夠洞穿事物的六眼,僅僅是片刻間五條悟便從幻境中脫離出來。
可身體上的疼痛并沒有消失,那方幻境世界,竟然能夠無視自己的無下限!
“還在發呆嗎?”
此時此刻,就在眼前,骸手中的天逆鉾已經快要朝着悟的胸膛插入。
“我說~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不遠處,傳來了夏油傑無奈的歎息和訓斥聲。
“等你很久了。”
看着面前的骸,悟臉上再度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早在第一次在幻象中吃癟之後,他就一直在等着這個對方靠近到難以閃避的距離上。
但又怕一不小心出手太重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而現在,傑帶着硝子來了。
在骸将天逆鉾捅入悟胸膛上的那一瞬間,悟伸出左手來一把抓住骸的手臂,随之右手已經蓄勢待發。
無下限的順轉和逆轉,将這兩種無限相碰撞,随即再将其産生的假想質量瞬間釋放。
虛式·茈!
閃耀的光芒彈指間迸發而出,在悟的目光中,轟向骸的腹部。
餘威不斷蔓延,不知擊穿了多少面牆後方才消散。
“悟!你在幹什麽!”
傑的呼喊,讓白發少年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定睛看向前方,哪有什麽骸的身影?
再低下頭一看,自己左手握住的,竟然正是插在胸口上的天逆鉾的刀柄!
“是什麽時候…”
悟有些懵住,甚至忘記要将胸前的咒具拔出來。
“鏡花水月,你所看到的,隻不過是我想讓你看到的而已,你的五感在我的掌控之中。”
此時,骸從他的身旁走過,将天逆鉾拔出的同時,用手按住傷口提醒他用反轉術式修複。
“幻術?!但我剛才明明…”
“那我問你,你是什麽時候産生了已經從我的幻象中脫離而出的錯覺?”
未等他急促地開口,骸便已先行打斷,并且反問回去。
“喂喂~你這家夥,該不會…”
經此一言,悟似乎找出了問題所在。
讓自己大腦暈眩以及身體感覺到疼痛的那一波幻術,本就是個幌子。
爲的就是讓自己以爲已經将幻術破除,再加之攻擊近在眼前,很自然而然地就認爲那就是真實。
而實際上,這才是骸真正要對他施展的幻術。
“你太容易大意了,在沒有赢下戰鬥…不,在沒有确認對手已經徹底潰敗之前,都不要放松警惕,懂了嗎,白毛傻子?”
骸朝着悟伸出了手掌。
“真會說啊~這次就是我輸了,在我登頂最強之前,你最好不要輸給别人,聽明白了嗎,異瞳混蛋?”
“啪”的一聲,兩隻手拍在一起。
“這兩個爛人居然還能玩在一起嗎?”
旁邊的硝子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能理解男生之間那種“不打不相識”的友誼。
“骸,理子呢?”
“在下面的會議室,走吧,去接她。”
傑始終沒忘記此行的目标:把那個無辜的少女送回家。
着急之下,他甚至抛下了身後的三人先行下到位于負層的會議室。
打開大門,裏面近乎清一色的白衣,是盤星教的教徒。
“我們回去吧…”
“砰!”
就在傑開口想要帶走理子的時候,盤星教的教祖在衆目睽睽之下扣動了扳機。
少女的身軀,在眼前倒下。
“理…子?”
傑嘴巴顫抖着說出最後兩個字,眼神中帶有不可置信與難以言明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