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在這一擊之下,真人的雙眼翻白,意識險些就要消散。
盡管在施展領域之後很有可能會因爲乏力以及術式的熔斷期而陷入絕境,可如今對他而言本就已是絕境。
絕對不可以再吃上一發像這樣的攻擊!
爲了從一眼望不到邊的死亡叢林中找到那渺茫的一線生機,他不得不選擇解除領域。
更何況,他也已經沒有多餘的咒力再去維持其存在。
當領域空間破碎後,二人又重新出現在了他們先前戰鬥的場地之中。
真人此時已經癱倒在地上,從口鼻中流淌出的鮮血甚至溢過了半邊身子。
其身體上四處都遍布着的縫線之處,皆是有大片大片的血液滲出,并且其中多處的縫線已經崩斷。
他的身軀幾近崩潰,就像是一大堆爛肉被強行拼湊起來,卻還是搖搖欲散。
‘再擠出來一點…一點就夠了…’
本來就已經受到了幾乎算得上是緻命的傷害,再加上先前施展過領域的緣故,真人感覺身體裏的咒力就像是被硬生生擠幹了那樣。
他拼命地想要再擠出一絲咒力來改變身型逃跑,可結果卻是無濟于事。
其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灌上了鉛那般,縱然隻是挪動分寸都十分艱難,甚至是全身刺痛,更不用說再度改變身體逃跑。
“你就到此爲止了,等我的同伴來了之後就會馬上把你殺掉。”
七海的呼吸也稍微有些急促,大步走到距離真人身前幾米遠的位置上,随即便伸手進褲兜裏想要掏出自己的手機。
他最起初是想将其打個半死然後帶回高專再讓骸過去,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已經不僅僅是術式危險的問題了,對方的天賦也好得太過離譜。
像這樣天賦異禀的咒靈,必須讓骸馬上趕過來,等他把事情辦完之後即刻将其祓除。
而在這個期間,七海會一直守在這裏,确保對方沒有多餘的咒力搗亂或者逃跑。
“開…開什麽玩笑…我才不要死!”
真人的雙眼裏布滿血絲,沙啞的喉嚨嘶吼間,眼球似乎都快要崩出來了。
無論先前再怎麽貪玩,看起來再怎麽瘋癫都好,作爲一隻誕生出來才沒多久的咒靈,他不願意接受這麽快便到來的死亡。
“再來…一點!”
随即,在他拼死的擠壓之下,身體裏那所剩無幾的咒力被強行擠出一絲來,讓他那已經可以用支離破碎的身軀膨脹起來。
“少給我添一點麻煩吧…”
七海拿着還沒有撥出電話的手機無奈地歎了口氣,看着上面已經超過下班點十分鍾的屏幕時間,将拐棍随手一揮。
即便是如今輕飄飄的一擊,卻也是直接将那膨脹得像是一座肉山的真人給打炸開來,血肉橫飛。
而在這片血雨中,僅剩一個像是裝了兩隻小輪子的腦袋,在拼了命地朝着外面滑去。
距離外面…隻有數十米…
漏壺、花禦、陀艮,就算是那個詛咒師也沒關系,誰都好,快來救一下自己…
他臉上滿是對生的期望,甚至抽不出任何咒力來修複身軀以及那滑稽得像隻小醜般的面容。
“别…”
七海剛想追上去,可突然間,一陣莫名的危機感襲來,讓他連忙後撤。
“砰!”
随即,就在他身前數米的距離,天花闆突然上突然有幾根比人體還要粗壯的樹幹破壁而出,攔住了七海追擊的道路。
緊接着,一隻眼睛處長着兩根直角形樹枝、左邊肩膀上還用白布包起來像是扛着一個包裹的咒靈,就這麽出現在了通道最前方的出口處。
“這個長相…果然跟襲擊五條悟那兩隻特級咒靈是一夥的嗎…”
七海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可以憑借住五條那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畫像來辨别出咒靈來。
此時他的心中,已經萌生出暫且退去之意。
畢竟按照描述,對方最起碼還有一隻實力超群的長着火山頭的特級咒靈,再拖下去于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花禦…”
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真人終于不必再拼命奔跑,而是直接滑到其腳下癱軟着,雖然隻剩一個頭了。
“***%#^***#%%!”
花禦彎下腰來,像是一位溫柔的母親那般将真人的腦袋輕輕抱起,視若珍寶地摟在懷中。
她的目光看向那個腦袋開口,其聲音就像是用利爪刮在玻璃上那般刺耳,且根本不知道是何種語言,讓人聽着十分不适。
可奇怪的事情出現了,當話語傳入七海的耳朵裏之後,卻自動被翻譯成了他聽得明白的句子:
“真人别怕,我會保護你的。”
“太好了~花禦…”
在她的面前,真人不複先前的癫狂模樣,反而像是個有些淘氣的孩子依偎在家長身邊。
緊接着,花禦擡起頭來,腳下不斷有巨大的藤蔓朝着七海的方向沖去。
“轟!”
七海的雙拐棍架在身前,卻還是被藤蔓擊退數米遠。
畢竟在先前與真人的對戰中,咒力的消耗還是稍微大了一些。
“作爲賢者死去吧,人類!”
花禦的攻擊沒有消停,反而愈發猛烈。
“砰!”
七海不言,隻是一味地發動術式,僅僅是眨眼功夫,便将其伸出的藤蔓給盡數打斷。
“頂多撐個幾分鍾時間,你們要是敢不跑的話,算你們厲害。”
就是在此将她擊退的短短幾秒鍾時間裏,七海已經撥通了骸的電話,随即将手機在他們面前晃動着。
“他在搖人,我們快走!”
正當花禦想要再次發起攻擊的時候,懷裏的真人卻是開口了。
能讓對方這麽強的咒術師主動求援并且還這麽嚣張的存在,恐怕是那兩個特級咒術師,他可不敢賭。
“好!”
花禦也沒有上頭,顧不上還在通道裏的敵人,抱着真人的腦袋頭也不回地朝着外面飛快離去。
七海并沒有追趕,而是靠着牆壁滑落,癱坐在地上喘着粗氣。
……
幾分鍾後。
“怎麽累成這樣,你沒事吧?”
如七海所說的那般,骸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來得太慢了。”
前者嘴裏抱怨着,卻是伸出手來搭在骸的肩膀上,在其攙扶下緩慢地走動着。
一次性對付兩隻這種級别的咒靈,對他而言還是稍微有些吃力的,更不用說其中一隻還展開了領域。
“是你喊得太晚了,再說,你不至于已經乏力到走不動了吧!”
骸感覺得出來,自己的摯友其實還并沒有到極限。
大概,隻是因爲某種緣故在自己面前抱怨一下而已。
畢竟,能讓他吐苦水的人可不多。
“趕緊給我結加班費。”
“好好~”
二人迎着黃昏,朝夕陽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