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此,畢竟這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嘛~現在還能像這樣保持住一定的思想就已經很不錯了。”
天元伸出手來撓撓自己後腦勺,有些憨厚地笑了起來,連那四隻眼睛都笑得不由眯起,臉上滿是豁達之意。
不死術式,卻并非不老,每過五百年便需要靠着同化星漿體來刷新自身那快要崩壞了的肉體信息,多麽可笑。
說到頭來,這或許就是世界對她的一種詛咒,她不願意再用别人正值青春年華的生命來延續自己衰老的人生。
在選擇放棄同化而改爲進化的那一刻,她就有想過,或許自己在某一天會徹底失去自我,甚至倒過來成爲全人類的敵人。
雖然演變成了如今這副本質上更貼近于咒靈的身軀,但能夠依靠着結界來維持原本的模樣和意識,她已經很滿足。
“你能這樣想就好。”
天元那還要超出自己預想的心态,讓骸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随即,他蹲下身來,手中憑空幻現出一個形狀奇異的背包,将三個壇子給一一裝進去。
“話說,你活了那麽久,認識某個尖牙腦袋嗎?我有點事情想找他。”
将背包拎起之後,骸說出了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尖牙腦袋…你說的是羂索吧!你居然也知道這個家夥嗎?”
天元稍微愣了一下,随即那顆大拇指腦袋上像是靈光一現,當即便反問回去。
“應該算是打過交道了吧,我想找他聊聊人生。”
雖是這麽說着,骸卻絲毫不掩飾自己言語中的殺意,語氣就像是在說“我想請他吃飯那樣”稀松平常。
“我幾乎不會主動用結界去探查某個人,羂索是極少數的例外之一,可是這些年來,他似乎都在想辦法避開我。”
沒有去深究骸怎麽會認識那種老古董,又爲何想要殺對方,天元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其語氣中有着些許的嚴肅。
羂索在結界上的造詣僅次于自己,再加之他也同爲千年前便存在的人物、以及這麽多年來似乎存在着某種陰謀,天元想不注意到他都不行。
可大概在二十一年前開始,羂索就開始有意地避開自己的結界,或者更換軀體不展露絲毫咒力來躲開自己的探查。
“這樣嗎…那就算了。”
本來就沒抱有多大的希望,骸也隻不過是随口一問而已。
隻是答案沒有出乎意料罷了。
昏暗的道路,在朝着外面走去的方向上,二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沒有一絲邏輯可言,也不存在任何的爾虞我詐或者小算計。
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彼此在說什麽,卻還是毫無顧忌地說着。
天元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
她雖然活了上千年,其中的絕大部分時間卻是都待在薨星宮中,與人類之間的相處甚少。
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她看不透他們的想法。
可五條悟和伏黑骸這兩個後輩卻是有些不一樣,因爲他們很強,強到在爲人處世中,不需要去耍任何心機。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會去刻意欺瞞或者設計些什麽。
因而,跟他們相處起來很舒服。
“就到這裏吧,有什麽事情可以讓東京咒術高專的人找我,或者通過結界,你想要找我應該也不算太難。”
短短數十步,二人已經站在骸原先進來的大門前。
他側過頭來,看向身旁這位長相奇葩卻異常慈祥的老者。
“哈哈哈哈~要是碰上麻煩的話,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找你們幫忙的。”
天元笑着擺手,随即眼看着記憶中的少年走出,直至大門再次關起。
這片黑暗的空間裏再次陷入沉寂,就像這上千年來的絕大部分時間那樣。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随即身形也隐于黑暗之中。
此時,外界的某個神社門前。
骸正想離開之際,他的口袋裏卻突然震動起來。
“骸,你現在在哪裏?”
按下手機的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夜蛾嚴肅的聲音。
“我?四十九号神社門口。”
骸瞥了一眼前方神社旁邊的數字牌子,如實回答。
這個環節是意料之中的,隻不過比他想象中還要快上那麽一點點而已。
“你就待在那裏等我,五分鍾内到!”
随之,電話挂斷。
“五分鍾啊~”
無聊之下,骸随意地坐在神社門口的階梯上,将三個壇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身前。
“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輕輕地敲了敲三個裝滿不知何種液體的透明壇子,有些好奇地發問。
隻可惜,他并沒有得到回應。
壇子裏形狀各異、長相卻與人類胚胎有些相似的三件咒物,正靜靜地懸浮着,如同死物。
“好吧,畢竟隻是咒物,估計未受肉之前沒辦法正常交流…”
三個壇子沒有絲毫遮掩,就這麽被擺在地面上,骸在一旁玩起了手機。
幾分鍾後。
“骸!光明正大地讓天元大人開門給你進忌庫去偷特級咒物,你到底想幹什麽!”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在确認過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腦袋上蹦着青筋的夜蛾,在看到骸的那一刻就已經忍不住喊出來了。
自己的這個學生,簡直無法無天了!
“首先,老師說的這句話裏就存在着錯誤,你也知道我是光明正大進去的,那又怎麽能叫偷呢?”
骸伸出一根手指來糾正着。
“少啰嗦,你爲什麽要特意去拿走這幾個東西,你應該也有知道他們的來曆吧!”
夜蛾拒絕更改言語中的錯誤,走到骸的面前時,伸出手指着地上的幾個壇子,嚴肅地發出質問。
團體賽剛結束,他便跟樂岩寺準備到附近去吃頓好的來叙叙舊,結果剛走出校門不遠就接到了忌庫守衛那邊彙報的信息。
接連擦了好幾次眼睛之後,夜蛾才相信并不是自己看錯了。
于是乎,在連聲抱歉後暫且将樂岩寺抛下,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知道啊,一百五十多年前,由禦三家之一加茂家那個人渣家主加茂憲倫制造出來的,咒胎九相圖。”
“這是其中的一至三号,被冠以特級危險程度的咒物。”
骸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随之,很是清晰地回答了夜蛾後面的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