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它早就想這麽做了。
隻是,上一次跟五條悟領域對拼失敗後的場景仍然曆曆在目,而眼前這個,也是咒力強得驚人的特級咒術師。
自己一旦展開了領域,勝負便要在此間見分曉,再無其它辦法。
而且,漏壺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開放性領域,其未知的事情還有太多。
再加上開放性領域給予它逃離的希望,因而才一直都沒有與之進行領域對抗。
可現在,再不用的話,就沒機會了,就算是失敗也好,它要在此竭盡全力。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漏壺不再猶豫。
它的雙手合于身前,結出大黑天印。
那一身澎湃的咒力湧動着,無盡的黑暗從它身後竄出,将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傑給包裹進去。
戰場發生改變。
漏壺的領域,宛如一片無間煉獄,岩石熔漿,無邊火海将二人給徹底籠罩。
“果然沒有被一下子覆蓋過去。”
它的臉上,終于出現久違的笑容。
隻要領域的對拼沒有一開始就敗下陣來的話,雙方的領域就會進入中和狀态。
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生得術式都不會擁有必中效果。
但是,對于漏壺來說這是有好處的。
最起碼,二人又重新回到了原先的博弈之中,以自己強大的術式和體術,還有廣域的攻擊範圍,未嘗沒有勝算。
“真不錯啊~又是一個懂得領域展開的特級咒靈。”
傑的臉上沒有絲毫慌張之色,反而是露出了“終于如此”的表情。
“接招吧,臭小子!”
漏壺向前方伸出手,一個小小卻蘊含着恐怖力量的火種于掌心生成。
大家都沒有必中術式,那比拼的就是誰的基礎能力更爲紮實了。
“說實話,你已經浪費我很多咒靈了,束手就擒不好嗎?”
傑悠閑地擺動着身軀,似乎是做起了熱身運動。
“少啰…”
漏壺還沒有來得及把話說完,夏油傑的拳頭已經轟在它的臉上,将其手心未曾發出的火球都被打散了。
‘什麽?!’
它被擊飛在地上不斷地翻滾着,剛想站直身子,對方的鞭腿便已經抽在自己的腹部,将其當成一個球來踢着。
“砰!”
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空隙之後,漏壺雙手猛然撐地躍起,騰飛于天空中。
此時,它的門牙都已經被打掉了近半。
‘這家夥的術式不是咒靈操術嗎…’
漏壺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類似于式神使或者操控類術式的咒術師近戰能力相對來說較弱,這是所有人都會有的一個錯覺。
隻不過,傑是特殊的。
作爲天與暴君的摯友,以及咒術界天才中的天才,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裏。
因而,他從未忽略過對于基礎咒力操控以及體術的提升。
除去天與暴君以外,這個世界上體術能比傑還要強的人屈指可數。
“也對,會飛的話在空中确實能夠占據一定的優勢,換作是我的話也會這麽做。”
他開口贊揚着漏壺的舉動,卻是豎起手指來。
腳下的地面突然破碎,傑就這樣站在虹龍的頭頂上朝對方沖去。
“極之番…”
“休想!”
漏壺剛想凝聚火球,傑便伸指作槍,彈射出好幾隻被咒力強化過的小型咒靈,打在對方的手掌上。
“到下面玩怎麽樣?”
根本來不及躲閃,虹龍便已來到身前,傑那纏繞着咒力的拳頭,狠狠轟在漏壺的腦袋上。
後者從天空摔落,整個身軀都被鑲嵌進岩石地面中。
上方,傑則是乘着虹龍往下疾奔。
“砰!”
地面突然崩塌,漏壺強行震碎了岩石。
它朝着天空伸出雙手發動術式,滔天的烈焰朝着上方席卷而去,将整條虹龍都給籠罩于其中。
“臭小鬼!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漏壺還在不斷地加大着咒力輸出,企圖将傑跟虹龍一同燒成灰燼。
隻是…
“在這裏哦~”
身後,一隻手掌輕輕搭上了它的肩膀,漏壺回過頭,看到的是夏油傑那眯眯眼表情。
“怎麽會…”
與此同時,它剛想回身動手之際,火焰中虹龍的利爪已經按在它的身上,将其整個按到地底裏。
“虹龍可是硬度最高的咒靈。”
傑微笑着向對方解釋。
在擁有着最高硬度的情況下,再加之有自身的咒力加持,虹龍的各方面防禦力都提升了一個等級。
因此,它竟可以在其火焰中遨遊,縱使被漏壺的火焰灼燒了數秒時間,也隻不過是身軀焦黑幾近崩潰。
可咒靈操術的産物,隻要沒有被徹底擊殺的話,都隻需要一定時間就可以完全複原。
“看我…”
“砰!”
漏壺剛想用術式抵抗,“蓋棺鐵圍山”卻轟然崩塌。
它身上燃起的火焰也随之消散。
“領域通常都是專注于内部的結界,但是很可惜,你的結界外壁在我的結界之内。”
傑的開放性領域,無時無刻不在外圍侵蝕着漏壺的領域。
如今,勝負已分。
在領域較量中敗下陣來的一方,想要再反敗爲勝,無異于天方夜譚。
此時,傑的領域必中效果已然恢複。
“極之番·漩渦。”
下一刻,數個小型的漩渦在漏壺身旁旋轉着,随之炸開。
當煙霧散去,它隻剩下了那個顯眼的火山頭。
那隻大眼睛裏,正閃爍着未知的光芒。
……
一片純白的世界中。
花禦和陀艮,正站在前方等待着它。
“對不起啊,花禦、陀艮。”
漏壺的身影不再有往日的那般桀骜,唯有無盡的落寞。
漏壺道歉
自己明明背負了所有“人”的期望,卻是什麽都做不到,甚至沒能看到宿傩的現世。
“沒事的,漏壺已經做得很好了。”
花禦開口安慰着。
仍保持咒胎形态的陀艮嘴巴也抽動着,雖然說出一些它聽不懂的話,但漏壺卻能看得到其中的感情。
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去提真人。
因爲術式的特殊性,真人不會輪回,不會跟他們走上同一條路。
“百年後我們還會再作爲詛咒誕生,雖然到時候我們不一定還是我們,但我還是由衷期待跟我們重逢的那一天…”
漏壺心聲1
“我們才是真正的人類。”
漏壺心聲2
漏壺說着,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詛咒誕生于負面情況,在此過程中它們是痛苦的,因而厭惡讓自己出現的人類。
在它看來,從不掩飾性情的它們,才應該是真正的人類。
“人類嗎…如果沒有站在對立面的話,我想我們應該會成爲朋友吧。”
突然,身後傳來了傑的聲音。
他聽出了漏壺心中的那份落寞與釋然,也看出了它對另外兩個咒靈的情感。
那種感情,就像是自己跟骸、悟他們一樣。
曾幾何時,他又何嘗不是差點成爲了咒術界的另一個“漏壺”。
“人類…朋友?”
漏壺看着對方那個不似開玩笑的表情,突然感覺臉上一陣冰涼。
“這是什麽…”
漏壺落淚
它伸出手,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恰好滴落在掌心。
“那就是你作爲人類存在的證明,挺起胸膛來吧,你很了不起。”
對比于世界上的某些猴子,傑竟覺得漏壺純真得有些可愛。
他也是發自内心地贊歎着對方。
“是嗎…”
漏壺的嘴角揚起。
……
至此,天災盡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