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牛。”
骸已經作出手勢。
一頭身高接近三米的牛形全新式神,從他的影子下蓄勢沖出,奔跑起來揚起沙塵滾滾,地面都在震動着。
這又是一隻,在十種影法術中,惠未曾調伏成功的咒靈。
與圓鹿一樣,它同樣被骸以當下身體上那巨量的咒力給直接碾壓降服。
宿傩的“開”尚且還沒來得及徹底發出,貫牛那勢大力沉的頭頂撞擊,已經轟在他的腹部。
那力量之大,竟直接将這位詛咒之王頂飛數十米遠,随後嵌在了某棟大樓的外壁上,震出巨大的裂縫。
而貫牛的腳步并沒有停下,繼續朝着對方沖去。
隻是,有所防備之後,宿傩輕而易舉地便躲開了它的沖擊,貫牛就這樣撞在了大樓的外壁上。
它的身軀撞破牆壁後仍舊未能刹停,整棟大樓都随之劇烈搖晃起來。
‘隻能直線沖撞…’
這一番的進攻,宿傩發現了貓膩。
貫牛在同一次攻擊中,無法根據自身的意願臨時調轉方向。
而且,從第一擊和第二擊的力量判斷,對方發起沖鋒時的距離越遠,其沖擊的力量就越大。
很純粹的進攻性式神,不成問題,它下一次發起沖鋒就能直接砍成臊子。
‘已經消失了…’
隻是,當宿傩看穿了貫牛的進攻規律之時,它的氣息卻消失于大樓中。
“滿象·加上脫兔·萬象。”
此時天空傳來聲音。
背上展開雙翅的骸,已經結出手印。
同樣是通過擴張術式,把兩種式神暫時性地結合起來。
将脫兔的數量與滿象的個體疊加,後者的體重在這一刻瘋狂飙升,随之朝着宿傩的方向落下。
“砰!”
近百米的地面朝着其中凹陷,震動的餘威如同地動山搖般駭人。
“太慢了,你是蝸牛嗎?”
可是下一刻,宿傩的身影卻已然出現在空中,還很是貼心地開口嘲諷着對方。
脫兔、玉犬、大蛇、鵺、滿象、蛤蟆、圓鹿、貫牛、魔虛羅。
十種影法術的基礎式神他已經知道其中的九個,其中以魔虛羅爲最強,剩下的那個就算強也不足爲懼。
隻要認真起來,這種程度的把戲自己一下子就可以看透。
“你能撐到現在,隻是因爲我現在還沒想結束而已。”
骸臉上露出笑容。
“虎…”
“在想什麽!”
骸正想結出手印,對方已瞬間閃至身前,速度比先前還要快上許多,已然是火力全開狀态。
他的指尖在空中拉動着流光,強有力的斬擊蓄勢待發。
“锵!”
停止繼續結印,骸眼中的數字瞬間轉到“一”。
随即,一柄通體銀白的龍膽亮銀槍于掌心憑空生成。
槍頭将斬擊統統彈開之時,與宿傩的手掌交彙在一起,竟是響起了刀刃交錯之音。
眨眼一瞬,空中的二人便已是近身交手數十個回合。
未分高下。
“吼~”
與此同時,魔虛羅再次從廢墟的擠壓中沖出,咆哮着朝着二人的方向飛起。
‘這賴皮東西又來了…’
宿傩眼中閃過不悅。
每次自己想要好好揍上伏黑骸一頓的時候,它都會跑出來搗亂。
可斬擊已經被适應,想要用“開”來處理的話,可是速度太慢。
面前的這個家夥,即便是爲了調伏儀式的順利,也不會讓自己将其瞬間秒殺。
隻是,就這樣一直被伏黑骸那家夥用不同的式神來挑逗,實在是有點不爽。
而且,這副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作爲最克制自己的完美的“容器”,即便是在短時間内吃下了足足十一根手指,小鬼的意識竟然也已經快要清醒過來。
那麽,就稍微來玩點更大的吧。
“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再次與骸交手過後,宿傩後撤數米。
其雙手伸出,在身前結出閻魔天手印,随之一陣強大的咒力頃刻間便彌漫開來。
世界仿佛在此刻定格了一個瞬間。
随之,屍山血海蔓延開來,一個巨大的骷髅之門于下方升起。
宛若在地面上攤開一張色彩鮮明的畫卷,随之以咒力爲筆,執筆者以此于天空之上作畫。
與夏油傑的領域相似,宿傩的領域也沒有以結界隔絕内外。
以給予領域内對手可逃脫來作爲束縛,換取覆蓋範圍超過兩百米的開放性領域。
其實,他本可以更改領域的束縛,将其換成全封閉性的領域。
畢竟,以對方的身術而言,完全可以在一瞬間逃離開放性領域的範圍。
隻是,在封閉性領域中,自己要是使用那一招的話有可能也會被誤傷。
不用那一招的話,又恐秒不掉魔虛羅,然後會加深其适應度。
而且,伏黑惠自身就懂得領域展開,不排除伏黑骸在此将其完善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他懷疑伏黑骸也可以像咒物徹底受肉那樣,完全化自身的身體。
(完全受肉情況下,像宿傩或者萬他們那樣都是可以徹底替換成自己模樣的,隻是他們一般都沒有那樣做)
也就是說,伏黑惠随時有可能更替成完全體的天與暴君伏黑骸。
天與暴君,無咒力之人,可任意出入各種結界而不被識别,包括領域的邊界。
如果将領域合起邊界線的話,極有可能隻能把自己跟魔虛羅困在其中。
因而,在結合所有考慮之後,宿傩還是決定展開非封閉性領域。
不管能不能對那個家夥生效,總之對現實中造成的傷害是必然的。
此時,領域已徹底展開。
領域中唯有此三者。
也正在此刻,宿傩已經對領域内的必中效果下達指令。
針對咒力而發起進攻的切割“捌”,鎖定領域内所有帶有咒力的事物發動必中效果。
而斬擊“解”,則是對領域内所有未帶有咒力的事物發動無差别且無休止的進攻,直至領域消散。
此刻,領域效果發動。
被籠罩在領域範圍内的建築物開始被無差别攻擊,一道道強橫的斬擊開始縱橫。
魔虛羅的身上不斷有刀光閃過,那無窮無盡的切割“捌”斬在它的身上,卻猶如一顆小石頭扔進大海裏,泛不起浪花。
而此時,“捌”也已經鎖定了骸。
後者當然可以在一瞬間逃離領域所在的範圍,或者将肉體覆蓋于惠的身上。
隻是,沒有那個必要。
對抗領域最好的辦法,就是己方也展開領域。
‘果然要展開領域嗎…’
宿傩臉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開放性領域對伏黑骸來說的确是來去自如,但這種近乎于挑釁的領域展開,宿傩就是賭對方不會灰溜溜地離開。
伏黑惠的領域,即便完善了對自己來說也不過如此。
隻是,下一刻宿傩便愣住了。
隻因對方正在結成的手勢,并非是伏黑惠的藥師如來印。
而是一種他聞所未聞的手印。
在“捌”即将到來之時,骸的左手伸出于身前。
無名指緊扣收起的大拇指,随即小拇指與中指相繼交加于無名指上,僅剩食指擎天而立。
他結出了真武帝印。
也就是九天蕩魔天尊手印:
“領域展開·道衍化萬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