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來說回正題吧…”
“等等,我是一名律師,既然是有事情要談的話,那就從現在開始計時吧,每三十分鍾要給五千塊日元。”
正當骸想要言歸正傳之時,日車卻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将其打斷。
并且,在煞有其事地看了眼手表後,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可以。”
“其實…诶?”
隻不過,骸幹脆利落的回答,讓剛想解釋說這隻是個笑話的日車再次愣住。
他剛才那番言語行爲所扮演的,應該是個讓自己讨厭的、漫天要價的無良律師才對…吧?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有問題的是自己還是對方。
“算了…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搖搖頭将腦袋裏的懵逼甩掉,日車也開始把話題重新移回來。
“你是這個結界裏積分最高并且已經超過一百的人,我想讓你幫我加一條規則。”
沒有任何掩飾,骸就這樣直白相告。
“你想幹嘛?”
日車已經完全坐直了身子。
面對這個奇怪卻又讓自己稍微有點興趣的男人,他想聽聽看對方的想法。
“大緻目的的話…讓這個無聊的遊戲結束吧。”
“我拒絕。”
日車眼中的興趣消散。
他趴在浴缸的邊邊上,輕描淡寫地否決了骸的請求。
作爲一名律師,他在法庭上見識過太多太多的無力。
法律有時候是無力的,哪怕是有着明确的條文在那裏,日車仍無法依照其來拯救那些無罪之人。
但是死滅回遊讓他在那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
自己所獲得的力量是貨真價實的,身上的積分也印證着,他先前曾犯下的殺戮之罪并非作假。
那麽,死滅回遊的規則,是否能夠像它标明的那樣呢?
不需要上訴、公訴,也不用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去進行調查取證。
在規則的約束下,犯下錯誤的人就會接受其相應規定好的懲罰。
這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
與夜蛾等人的看法一緻,日車也認爲所謂的剝奪術式即爲奪走性命。
可是,他卻想要再多看看這個死滅回遊的運作,想要親眼看到“剝奪術式”的那個儀式。
見證那個絕對的鐵則!
日車承認,死滅回遊的規則并不完善,甚至根本就算不上友好或者講道理。
但這是他在律師生涯中所未曾觸碰到的,也是他所期盼的真正的“公正”。
所以,他并不想讓死滅回遊就此草草結束,即便有更多的人會死去也沒關系。
“那就是沒得商量?”
“你有殺死過讓自己很不爽的家夥嗎?遠比想象中更讓人舒适。”
對話一來一往。
骸已經從觀衆席起身,而日車也已經從浴缸中站起來,大片大片的水花濺灑在舞台上。
在進入死滅回遊之前,他殺人了。
殺死了一個檢察官和一名法官。
他們便是日車口中“讓自己很不爽”的家夥,無視了法律與證據,強行将無辜之人打上罪惡的标簽。
“我要上了。”
他先是禮貌地開口,随即身後浮現出一個披着黑布的人臉,其雙手的位置上,正吊着兩個秤。
是人型天平狀的式神,審判者。
“領域展開·伏誅賜死。”
沒有絲毫猶豫,日車展開了領域。
場地突然發生變化,原本的舞台劇場變成了一個圓形的大平台,上面有着兩個僅可容納一人的小站台相對而立。
當日車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在日本引進新的法學制度之前,他便已經輕松地通過了各種困難重重的舊司法考試。
對他而言,考試就隻不過是把一些必要的知識存儲到腦子裏,在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使用的簡單操作而已。
在法律那條道路上,隻要提到日車寬見這個名字,認識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将其稱之爲天才。
隻是沒有人會想到,他在咒術這條道路上的天賦,更是那種千年都難得一見的級别。
在術式覺醒後,他隻是稍微研究一下式神所自帶的領域,便領悟了其中所涉及到的結界之術。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竟然還通過結界術來逆推,通過身上咒力的流動來習得了咒力操作以及咒術對身體的強化。
并且,在完成這些以後,他在進入死滅回遊後很輕易地就斬殺了大片的咒靈以及反殺了超過二十個想要他積分的泳者。
尋常咒術師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裏就走完了。
并且,走到了絕大部分人都無法觸及的高度之上。
其在咒術方面上的天賦,甚至已經無限接近于宿傩。
此時,身爲領域主人的日車,站在其中的一個站台上。
可讓他詫異的是,骸并沒有出現在另一個站台,而是随意地站在旁邊。
“奇怪…”
日車的領域很簡單。
“伏誅賜死”不像是伏魔禦廚子或者無爲轉變那樣的領域,并不是想要獲取近乎“必中必殺”的效果。
他的領域,作用僅爲“必中”。
這才是最初的領域的本質。
可是,在伏誅賜死當中,無論日車還是審判者,他們都無法将這必中的審判發動到骸的身上。
他本來就不是咒術界出身的術師,自然不會知道還有天與暴君這種怪物的存在。
“首先我要回答你的問題,我殺過很多很多讓我感覺到不爽的家夥。”
無論自己會不會被鎖定,骸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掩飾。
做過就是做過,沒做過就是沒做過,強者并不屑于否認自己的行爲。
“但是你要說舒适的話,我沒有那種感覺,我并不會因爲殺死一堆鬧事的猴子或者踩死一群想要咬我的螞蟻而情緒波動。”
骸的話語,竟然讓日車的内心震動。
身爲身經百戰的律師,他早就看透一點,那便是人類總是虛僞而醜陋的。
“正義女神”爲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選擇蒙起雙眼。
可人類爲了在這個世界上明哲保身,總是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是會撒各種各樣的謊。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場景。
高居上位的法官和檢察官,在證據确鑿的情況下,依舊爲了平息衆怒而把一名無辜男子判處無期徒刑。
在即将散庭的時候,他捏緊了手中的槌子,随即重重砸在桌子上,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都給我回來…重審!”
在這個世界上,爲了不讓那些伸手無援之人感到絕望。
他願自己能一直睜大雙眼。
日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