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界的禦三家之一,加茂家宗族的府邸裏。
“有人嗎?有沒有人在家!”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京都各處遊走處理各種突發咒靈事件的加茂憲紀,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中。
一走進玄關,他便沖着裏面大喊。
就在剛才,憲紀從樂岩寺校長那邊因爲“意外”而聽到了一點不好的風聲。
打電話回來家族裏又沒人接,所以隻能匆匆往回趕。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隻是,某位聽到聲響走出來的老者,卻是皺起臉來厲聲呵斥起這位原本念完書就會接過位置的“次代家主”。
“哈?四乃你到底在說什麽…”
看着家族中的長輩面色不善,憲紀也在此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玄吉那家夥,自從他當上守備隊隊長之後,家族裏的結界就變得漏洞百出,什麽毛頭小子都能進來了。”
四乃仍在說着一些憲紀聽不懂的話。
明明現任的守備隊隊長是平七才對…對方口中的玄吉,憲紀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加茂家是以血脈爲主的家族,可現在的家中竟是反常的安靜。
這位所謂的長輩四乃,在往日也從來都不會沖撞自己這位“次任家主”。
憲紀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沒時間陪你開玩笑了,别跟我說你連次任家主的長相都不記得是什麽樣!”
雖然平時很少這麽做,但他現在還是暫時選擇了以地位相壓,想要以次代家主的身份來讓對方清醒過來。
“少胡說八道了黃口小兒!老夫雖已經年老昏聩,卻也不至于認錯家主的長相,你的長相跟憲倫老爺根本毫不相幹!”
這位老得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的長輩,在聽到憲紀的話語後勃然大怒,臉上那皺紋似乎都在抽動着。
正是因爲血脈。
作爲最重視血脈的加茂家,他怎能容許一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亵渎自家家主。
“所以說…我就是憲紀啊!”
憲紀無奈地回應。
(再提醒一下,在日語中,憲倫跟憲紀同音,所以這裏兩人的對話其實根本不在一個頻道)
“沒用的憲紀,四乃叔父已經想不起來你了,他的記憶已經停留在大概一百五十年前。”
此時,旁邊的門被拉開。
族中另一位年紀稍微比四乃小一些的長輩,神情冷淡地看着憲紀開口。
“怎麽會這樣…算了,保守派那邊搞的小動作到底是得到了誰的允許!”
後者回想起,自己幾天前跟對方見面的時候都還沒有出現這種症狀。
就算已經上百歲高齡,但作爲使用赤血操術的咒術師,對自己身體内的情況最爲清楚,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出事?
隻不過,他現在也暫時沒有時間去了解這個。
就在不久之前,樂岩寺校長在打電話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讓自己給聽到了。
以加茂家爲首的保守派核心高層們,竟然聯手另一個派系,去向東京咒術高專的校長施壓,企圖獲得對方制造智慧型咒骸的手段。
作爲骸的學生,并且跟對方相處的時間也不短,憲紀十分清楚,這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夜蛾校長,絕對算得上是能被伏黑老師放在心裏的人物。
而且以那個男人的行事風格,以及一直以來跟高層不對付的關系,加茂家這一舉動無異于引火上身。
雖然對這個爛到骨子裏的家族沒有抱着一絲希望,但憲紀還記得那個承諾。
在那個時候,他在心底答應了母親。
他說過,一定會成爲加茂家的家主,然後風風光光地把母親接回來,爲她打造一處完美的容身之處。
可問題在于,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作爲保守派的領袖之一,樂岩寺校長竟然也是在事後才通過自己的眼線得知這場會議。
而憲紀作爲次任家主,更是連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注意言辭,因爲憲倫家主的歸來,你現在已經被逐出加茂家了。”
對方并沒有說太多,但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
現在的加茂家,有新的家主了。
“加茂憲…倫?!”
直至此時,憲紀方才反應過來。
澀谷事件傳來的消息,幕後黑手是一百五十年前加茂家的恥辱,加茂憲倫。
竟然是他回來奪權了?!
“他現在在哪裏!”
憲紀睜開眯眯眼,右眼中布滿血絲,血色結塊爬上額頭的同時,已然擺出防禦姿勢。
“家主他不在這裏,還有,你再不走的話,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對方已經有點不耐煩,赤鱗躍動同樣發動着。
羂索在殺掉加茂家現任家主并取而代之後,以某種特别的術式,将族中長老們的記憶時間回調了一百五十年。
他們的記憶回到了加茂憲倫還在的那個時代,并且被對方以現在絕對的武力将他們制服。
可在那個時代,哪有什麽伏黑骸,哪有什麽五條悟?
他們隻知道,“詛咒之王”兩面宿傩是冠絕古今的超強者。
而他們在現代的小輩們,便是咒術界保守派的高層。
在他們的命令,以及加茂憲倫對于現況的描述和承諾讓加茂家再現榮光之下,加茂家決定铤而走險,向夜蛾正道施壓。
畢竟,五條家和伏黑家因爲那兩個人,已經變得太過強勢。
要是能獲取夜蛾制造那種強大的智慧型咒骸的手段,他們還需要再懼怕特級咒術師嗎?
就算再強,特級咒術師也隻有那麽幾個人,在力量耗盡之前未必能把他們制造出來的咒骸給全部殺光。
畢竟,禦三家有的是錢,隻要有制造方法的話,就可以大把大把地砸錢來批量制造咒骸。
就算沒成功或者不小心洩露了出去,最起碼他們沒有對夜蛾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就算再怎麽嚣張,那兩個小子總不能殺上門來吧。
而家主加茂憲倫,在徹底奪下家主之位後便一直都是以電話聯系,自然不會在這裏。
“加茂家的基業,會毀在你們手中。”
身體的疲憊,以及不知所蹤的敵人,讓憲紀放棄了戰鬥的想法。
他就這樣以面朝向對方,一步步地往後退去,一直到退出家門都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那個臭小鬼是誰?你怎麽這樣就讓他走了?”
四乃有些不滿地看向那人。
“行了行了~四乃叔父,就是一個可憐蟲而已,沒必要放在心上。”
他稍微彎下腰,哄着老者離開。
隻是,内心總有一種不安。
加茂家真的能借此機會來一躍登上咒術界的最高峰嗎?
投注在兩面宿傩身上,無論成功與否,會不會都太過冒險?
機會或許隻有一次。
一切,唯有盡人事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