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分鍾後。
加茂憲紀有些迷茫地走在街道上。
他出生于禦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在咒術界中看似風光無限,有着祖傳術式,年紀輕輕就成爲一級咒術師的天才少年。
可是,除了禦三家内部以外,又有幾個人知道,他是前任家主的庶生子。
他的母親,隻是一個普通人。
若不是那個男人的正室并沒有生下有才能的孩子,自己也不可能被當作繼承人來看待。
可即便如此,那個鬼家族的人還是容不下母親這麽一個“側室”的存在。
因而,母親對家族的恨意,便成了“憲紀”這個名字的由來。
與罪人同名,并非憎恨自己,隻是知道自己會被重視,想要借助自己來惡心那個家族。
憲紀并不在乎這些。
他隻是一味地努力、一味地拼盡所有去嘗試着變得更強。
隻是想要有一天能夠順利坐上加茂家家主的位置,然後帶堂堂正正地母親回家。
回到屬于他們的家。
隻是,現在連自己都已經被逐出加茂家了,又怎麽去兌現承諾?
真的好累…
憲紀不由得想起母親當年離開時傷心的樣子。
他已經不想再看到那種表情了。
“想辦法先聯系伏黑老師吧。”
深吸一口氣,他将思維轉變。
一切都還來得及,隻要老師出手的話,處理一個小小的加茂憲倫根本就不在話下。
可當掏出手機之後才發現,上面根本就沒有信号。
憲紀擡起頭來看着,從周圍的環境以及還有少許行人的情況來看,咒靈的侵襲應該還沒有蔓延到這一邊才對。
想必是加茂憲倫又做了什麽手腳,将一片範圍内的信号給切斷。
可現在全國的交通幾乎都已經癱瘓,京都和東京兩地更是尤爲嚴重。
想要求助現在遠在東京的特級咒術師們的話,一來一回恐怕就得要耗費不少的時間了。
正當他思索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湧入眼簾。
‘居然走到了這裏嗎…’
憲紀望着眼前的身影,不禁有些出神。
在思考的時候随着雙腳漫無目地去走,竟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母親家所在的街道。
此時,就在道路前方的不遠處,有三個人正背對着自己漸行遠去。
兩大牽一小。
一個很溫馨的,三口之家。
“母親…”
他沒有向着對方的背影喊出來。
在這一刻,憲紀發現自己好像就是個因爲犯了錯而失去一切的壞小孩,躲在門外悄悄偷窺着家人們的幸福。
是啊…
明明早就知道了,可爲什麽就沒有去想過呢?
母親現在,很幸福。
并不是有自己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容身之處。
就算沒有他,她們一家人也可以過得很幸福快樂。
所以,其實不再需要自己。
當想到這一點後,憲紀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來。
這麽多年來的努力到底是爲了什麽?
留在這麽一個跟垃圾場沒什麽區别的腐朽家族中,思想和身體都被囚禁了十多年的時間。
此時的前方。
“我們真的不走嗎?這兩天的日本好像一直在發生那種恐怖事件。”
三人中的男人,側過頭來輕聲問道。
就算新聞什麽的都在極力掩飾正在國内發生的各種事件,但包括澀谷事件和死滅回遊之内,這麽多的事情早就傳遍全國。
他本來也想跟其他人一樣,帶着家人逃到國外去,卻遭到了妻子的反對。
“現在京都的交通已經癱瘓了,想要出國都不知道要排隊到什麽時候,說不準在路上就會遇上那些東西…”
作爲曾經加茂家家主的“夫人”,她自然是知道更多常人所不知的事情。
京都作爲咒術的聖地,雖然咒靈的數量衆多,但有着咒術高專以及禦三家坐鎮,相比國内的其它地方要安全得多。
況且,現在想要出國的話,其難度幾乎等于是讓他們直接遊泳出海。
更重要的是,
“而且,憲紀還在京都。”
女人微微低下頭微笑着,其目光放在小兒子身上,卻是想起了被自己抛棄多年的大兒子。
從離開那個家開始,她跟對方就沒再聯系過。
“帶上憲紀,我們一起離開日本吧。”
旁邊,丈夫對于這個名字沒有感覺到任何意外。
在跟對方相愛的時候,他就從其口中聽說過一些關于以前的事情,也知道她兒子的存在。
他不在乎。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願意把那個可憐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兒子那樣來看待。
“那個人是誰啊?”
下方,小兒子在聽到“憲紀”二字的時候,擡起頭來看着父母。
在家中,他時常會聽到那個名字。
“是你的哥哥,想見見他嗎?”
女人停了下來,蹲下身子看着對方,透過孩童那雙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
想見他。
她一直有答案。
“嗯…說不上想不想見吧…因爲我都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小兒子摸着下巴,很是認真地思考着。
“一定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因爲那是我的兒子…
女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孩童的好奇。
“砰!”
就在此時,不知何處而來的咒靈,從附近的巷子裏沖出,徑直襲向三人。
“快跑!”
在加茂家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女人,在被那種家庭環境熏染過之後,看得見咒靈。
她着急地,想要推開自己的家人。
“咻!”
伴随着幾道破空聲,附帶着咒力疾速飛行的箭矢,将咒靈釘死在地面上。
“憲…紀?!”
幾人順着箭射出的方向看去,女人隻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道飒爽的身姿,言語間有點顫抖。
另一邊。
“砰!”
加茂家宗族府邸的大門,被暴力踢飛出去。
“戒備!”
守備隊的成員們,在聽到聲響後迅速于院子裏集合起來,看向煙塵滾滾的門口。
“不用在意,我隻是來稍微問幾個問題而已,希望你們可以讓我滿意。”
煙霧中,雙手插兜的骸淡然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