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鹭那光滑的額頭上,竟也不由得躍動起一兩根青筋。
不知道羂索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但她還是毅然地聽從對方的建議,在上千年後的今天受肉重生。
隻因上一世中留有太多遺憾。
這受肉而現的“第二世”,她想要作出改變,并且活出與先前不同的,全新的人生。
而現在擺在烏鹭面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死滅回遊。
不管羂索的陰謀是什麽,她必須要擁有起碼足夠一次增加規則的積分,那才有資格來保障自身的安全。
“不管怎麽樣,既然進入了死滅回遊,想必你已經做好成爲積分的準備了。”
烏鹭的步伐輕輕邁進着,在開口的同時伸出手捏在一旁的空氣上,竟然像是扯着一張布帶那樣拉動着空間。
操縱天空。
這就是她的術式,能夠将空間的平面像這樣抓在手中,随着自己的動作來改變空間的形狀。
而且,要是沒有收到外力的影響,即便是松手之後,她也可以根據自身是否繼續供給咒力來保持空間的改變。
其身上重要部位那像是透過肉體般的視覺沖突,便是将空間平面蓋在自己身上作爲衣服的體現。
“等等!就算是重生,也不應該把上一世的遺憾來通過現在的殺人來彌補吧?那些被殺掉的術師很多都是無辜的!”
虎杖緊皺着眉頭,仍然試圖想用言語來打動對方:
“想想看你曾經的親人、戀人或者是朋友,他們一定也不想看到你在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後淪落成殺人狂魔。”
‘這種感覺是…’
烏鹭愣住了。
對方的言語,仿佛有一頭小蒼蠅在心頭上不斷扇動着翅膀飛舞的感覺,這是她自身鮮有體會過的。
一隻不起眼的小螞蟻踩在紅線上,不斷來回試探着自己的逆鱗,她想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烏鹭那姣好的面容上青筋暴起,就連那近乎黑色的眼睛裏,都能看到因怒目而瞪所蔓延向瞳孔的清晰的血絲。
虎杖最後說的話,已經越線了。
“隔了一千年,還是會有像你那樣讨人厭的家夥啊,藤原!”
烏鹭的話語中,帶有濃烈的恨意。
她屬于千年前的那個時代,那個咒術的強盛時期。
并且在當時,烏鹭隸屬于菅原道真後代血脈之一藤原家的直屬暗殺機關日月星進隊,并且是其中隊長。
那是一個秉承着“死私奉公”理念的組織,其成員生存在陰影之中,沒有名字,連性命也不屬于自己。
而烏鹭亨子卻是個例外,在這支日月星進隊中,她是唯一一個被藤原賦予了性命之人。
整個部隊中未曾有人擁有過的,名字。
這給了她一種異樣的感覺,讓烏鹭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是有方向的。
可是,她後來才知道,給予自己名字,隻不過是那人爲了在某一天将屠戮同族罪名嫁接到自己頭上而已。
她名字的存在,從最開始就是爲了成爲替罪羔羊。
因而,當活出第二世之後,她就已經在心裏暗自發誓,一定要爲了自己而活。
爲了家人、朋友什麽的,爲了所謂無辜的人而犧牲自己什麽的,她統統都要抛棄掉。
她要出人頭地,要讓現在這個自己的新名字,響徹在整片天空之下!
“藤原?那是誰?”
此時的虎杖,有些懵逼地指着自己的臉,像是絲毫沒察覺到對方不對勁的神情。
“閉嘴吧,夯貨!”
烏鹭猛然發力,先前被她扯在手中的空間不斷扭曲着,如同驚濤駭浪般朝着對手的方向撲去。
“這是什麽啊?!”
眼看着面前的空間越發扭曲,虎杖邁開了腳步開始躲閃着。
“砰!”
地面崩塌,烏鹭的這一擊,明明沒有直接觸碰到對方,卻是通過強橫的空間壓力給其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那家夥…超強!’
隻此一個回合,虎杖的心中,便湧現出這個念頭。
無論是咒力量或者強度,對方都比他在澀谷事件中遇到的絕大部分敵人高出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說将其實力換算爲咒靈等級的,絕對是特級!
而且,在特級中也是處于頂尖的那種!
所以說,現在根本就不是考慮要不要殺人的問題了,能不能打敗對方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虎杖的腳步變換着,在避開烏鹭攻勢的同時,将咒力彙聚在拳骨之上:
“迳庭拳!”
因爲還沒有開發出自身術式,他目前戰鬥的手段,隻有最簡單的打拳。
“呼~”
隻是,在下一刻,虎杖的拳頭尚且沒有觸及到對方,烏鹭隻是虛空朝着前者攻擊的方向一扯,他的手臂再次變得扭曲。
沒有任何痛覺,但虎杖的攻勢毫無疑問地被偏移了方向。
“轟!”
并且,随之而來的,是烏鹭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作爲能力是操控天空的咒術師,她自身的體術之強是毋庸置疑的。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虎杖臉上,其口鼻中頓時濺出鮮血來,随後便倒飛而出,撞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牆壁後癱倒于其中。
“隻會高談闊論的家夥,說什麽要爲了别人而活,說到底也隻是你們這些生存在高處的垃圾才會有的思想。”
看着被自己擊飛的虎杖,烏鹭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之意。
她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但無論是什麽樣的咒術師,對于當年的自己而言都稱得上是上位者。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不再受到藤原家的束縛,僅僅是爲了自己而活着。
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出人頭地。
“我活着,就是爲了拯救他人。”
廢墟中,虎杖推開壓在身上的沙石,一縷鮮血從額頭上滑落,卻被他輕輕抹去。
大家拼了命救下來的自己,是不會死在這裏的,他還要救更多更多的人。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讓人火大!”
眼見他死到臨頭還這麽嘴硬,烏鹭捏緊的拳頭正嘎吱作響。
兩人再次朝着對方發起進攻。
而此時,處于虎杖精神世界中的宿傩,卻是正皺着眉頭,似乎在思索某些極爲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