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中,腦袋卻是莫名地耷拉下來。
“悠仁…”
學弟身上的氣息很不對勁,乙骨隻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虎杖!别讓宿傩趁虛而入了!”
一旁的東堂更是在試圖盡力掙脫冰凍的同時大喊着。
現在的情況下,如果再讓宿傩跑出來,那他們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隻是,當少年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增添些許紋路,絲毫不掩飾他那戲谑的表情。
詛咒之王的氣息溢出,恐怖的咒力像是要沖上雲霄般駭人。
宿傩,出來了。
“嗯?憂太!”
原本正要朝着裏梅殺去的裏香,在感受到身後那恐怖的氣息後,在空中掉轉了身子,朝宿傩的方向狂奔。
“别急嘛女王,我們會好好相處的。”
宿傩單手擡起,僅兩根手指伸出:
“解。”
已經找回十六指力量的他,似乎在用這一道剛猛的斬擊再次宣示着自己的回歸。
裏香是咒靈,并不在宿傩與虎杖的束縛不會傷害的那個範圍之内。
“噗!”
緊接着強大斬擊所引起的風聲的,是鮮血飛濺的聲音。
朝着他撲去的裏香身前已經添上一道深深的傷疤,藍紫色的血液正不斷溢出。
而斬擊中所攜帶的咒力,更是将其擊退了數米之遠。
“這就是宿傩!”
鹿紫雲的眼睛都快要紅了,身上不斷發力想要掙脫冰封。
如若不是咒力還沒有恢複過來,這種程度的術式根本無法困住他和乙骨二人。
而在下一刻,裏香身上的傷口便已經被那海量的咒力治愈,其臉上再次睜開了那隻大眼睛,已然接近暴走狀态。
“别去打擾宿傩大人!”
她的身後,裏梅精緻的臉蛋上也帶有怒意,雙手伸出間咒力化作寒氣朝着裏香襲去。
“不許碰我的憂太!”
在裏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剛剛才凍上其身體的寒冰被震碎。
裏香朝着宿傩沖過去的身影,似乎是不可阻擋的。
“的确很想陪你玩一玩,隻不過不是現在,畢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
宿傩攤攤手,語氣中似乎帶有些無奈。
随即,他伸出手來,将一旁鹿紫雲和東堂腳上的冰封砍碎,把兩人朝着裏香的方向扔去。
“裏香!先救他們兩個!”
生怕二人等一下會落入裏梅手中,乙骨不得不大喊出來。
而裏香則是随手接住他們,沖向宿傩的身形未曾有半分減緩。
“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現在,隻有宿傩和乙骨二人是在極近的距離之上。
前者有些嘲諷地笑出聲來,随即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結出了閻魔天手印:
“領域展開·伏魔禦廚子。”
骷髅之門平地而起,無數屍骸血海開始将二人圍在其中。
然而,這一次的領域卻是與他在澀谷中展開過的開放性領域完全不同。
這一次的伏魔禦廚子,領域邊界閉合起來了,就像最常見的領域那樣。
“什麽…宿傩的領域不應該是開放性的結界才對嗎?!”
見狀,與鹿紫雲一起被裏香扛在腰間的東堂瞬間懵住了。
雖然澀谷之戰才剛剛過去,可對于宿傩的情報早已傳入他們咒術高專的耳裏。
然而,此刻親眼所見的東西卻與他聽到的完全不同。
“太天真了,你們的往日所見,隻不過是宿傩大人實力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裏梅的神情中充滿自豪。
領域展開分爲封閉性和開放性。
而尋常的最基礎的領域,都是封閉性的結界。
想要将其變成開放性領域,就必須在結界這一途上走得很遠。
因爲那是有關束縛與結界的構建。
因而,懂得開放性領域的人,一定也知道如何将領域變回封閉性。
這便是他們現在所看到的伏魔禦廚子。
“把我的憂太還回來!”
沒有理會裏梅的得意,沒能趕上領域結界閉合的裏香,正怒吼着,猛地一拳轟在結界上。
可便是這一下,再次讓東堂傻眼。
自成爲咒術師以來,其今天所見的有關領域的問題,一直都在颠覆他的認知。
隻因裏香那無比強悍的一拳,竟然隻是将其撼動,卻未能對領域外殼造成一絲絲的損傷。
尋常咒術師都知道,領域是專注于内部“必中”以及不可逃離的結界,因而外部就會顯得比較無關緊要。
就像自己向前入侵烏鹭的領域那樣,雖然裏香不可能就這樣破壞掉領域外殼,可她這種力度,總應該沖進去了才對!
“憂太!”
急不可耐的裏香,直接在身前凝聚巨量的咒力朝着領域外殼轟出。
可當濃煙散去後,一切依然。
“難道說…”
此時的東堂欲言又止,顯然是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是束縛。”
鹿紫雲一替他補充了。
事實也正如二人猜想那般,宿傩利用束縛以及更改結界構造,将領域内外的本質颠倒了。
将領域的内部“不可逃”更改爲外部的“不可侵”。
并且爲了将“不可侵”的效果最大化,宿傩更是另外立下束縛,将領域的“必中”效果舍棄。
因而,領域的外殼變得堅不可摧,且禁止通過。
這一切的一切,對于這位詛咒之王來說連五秒鍾的時間都不需要。
而此時的領域之内。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
距離契闊失效的時間,還有不到四十秒,而乏力的乙骨仍未能從冰封中脫離。
宿傩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在醞釀着什麽。
“你難道…”
乙骨腦海裏閃過一段對話。
那是在不久前,隻有特級咒術師之間舉行的一個小會議。
在那個會議上,探讨的内容便是宿傩。
而其中,伏黑前輩作出了猜測:
虎杖作爲完美的“容器”,是能夠完全遏止宿傩複生的“盾”。
可靈魂已經醒來的詛咒之王,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脫離其控制。
那什麽是最好的辦法?
當然是離開虎杖的身體。
“關于這一點,宿傩的靈魂對于肉體的要求應該很高吧?不然也不會上千年來都沒有重生。”
研究過靈魂之道的九十九由基,雙手托着下巴,針對骸的推測做出一定的質疑。
“問題就在這裏,我們并不知道什麽人能夠充當起新的,他眼中好用的‘容器’。”
“所以除了我和這個傻子之外,理論上任何的特級咒術師和優秀的一級咒術師,都有可能是他的目标。”
伏黑骸,天與暴君,根本無法與咒物産生共鳴,自然不可能會成爲目标。
五條悟,有着“不可侵”的術式,也沒有理由會被奪取身體。
更重要的是,就連宿傩也未能保證自己當下的狀态能夠打得過他們。
“惠,還有秤,他們兩個最有可能。”
要論術式優越性以及天賦,傑做出了這樣的推測。
至于他們三人?
即便是詛咒之王,在非全盛時期想要短時間拿下一個特級咒術師也絕不可能是易事。
此刻回想起來,乙骨方才如夢初醒。
宿傩露出了陰險的表情,随即用力捏住虎杖的小拇指:
“猜對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