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就在乙骨的面前,幾滴鮮血飛濺起來。
眼前的宿傩,就這樣當着自己的面把虎杖的小拇指硬生生拔了下來,仿佛他自身并不會感覺到疼痛那樣。
“活着就可以制作自身的咒物?!”
那根手指上散發着的恐怖氣息,讓乙骨猜到了其由來。
他隻感覺到世界太過瘋狂,完全沒想到宿傩離開虎杖身體裏的方式居然是這樣。
‘果然成功了!’
此時的宿傩,臉上露出了一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笑容。
先前在澀谷中,他在虎杖的請求下接管了其身體,并立下束縛。
隻不過蠢小鬼就是蠢小鬼,并沒有注意到自己在束縛中所用的字眼。
在使用契闊接管身體的一分鍾裏,絕對不會傷害他人。
這個“他人”,自然不會包括虎杖。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個自以爲是的小鬼覺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沒關系,所以在那種情況下才沒有追究這個束縛對應人群。
可無論是怎麽樣,都不會影響宿傩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伸出手捏住乙骨的臉頰及下巴,稍稍發力便讓其張大了嘴巴。
後者試圖掙紮,卻無濟于事。
随即,那根蘊含着宿傩十六份靈魂力量的手指,就這樣被塞進了乙骨的口中并被其吞下。
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近乎力竭的少年身體裏,乙骨的眼睛正瘋狂地瞪大着。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屬于宿傩的精神,正在不斷沖擊着他的存在。
被冰封着的乙骨,低下了頭顱。
随着力量的重新轉換間,四周的伏魔禦廚子開始出現裂痕。
“憂太!”
在外一直沖不進來的裏香,在領域崩塌之時,興奮地朝着二人的方向飛去。
“乙骨學長…”
虎杖的意識清醒過來。
被困在身體裏的時候,他可以把所有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而,在奪回身體的第一時間,他有些顫抖地朝着乙骨伸出手來,希望宿傩的轉移以失敗告終。
“我說過的吧小鬼,不久後就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然而,事已成定局。
“乙骨”一把抓住了他朝自己伸來的手臂,随之擡起頭。
宿傩那标志性的紋路開始出現在乙骨的臉上,身上散發着的咒力氣息也已經宣示着其内在的更換。
說實話,這算得上是一步險棋,要是操作失敗以後可能都沒有這種機會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竟然會順利到這種地步。
他也是此番見面後才發現,作爲菅原道真的後人,乙骨的身體竟然與伏黑惠一樣具有容納自己的能力。
雖然因爲伏黑骸的緣故沒有對伏黑惠動手,但這個少年的術式也算得上是千年難遇的那個級别,很合宿傩心意。
并且,還正好碰上了乙骨跟鹿紫雲交戰把咒力幾乎消耗一空,這才能讓自己在極短時間内成功受肉。
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且順利。
“這是假的吧…快從乙骨學長的身體裏滾出來!”
虎杖的神情有些崩潰,有點癟起的嘴唇不停地顫抖着。
他能夠接受宿傩對自己的身體做任何事情,卻唯獨不願意讓自己的過錯釀造他人的痛苦。
可下一刻,數不清的斬擊在宿傩掌心生成,虎杖被捏着的手臂上鮮血直流。
“不對勁!”
東堂率先發現了端倪。
經過裏香的幫忙以及自身咒力的運轉,他此時已經破冰而出。
在被其扛在腰間沖向乙骨的同時,他表情嚴肅,拳頭上凝聚起咒力來。
“嗯…憂太…不是憂太…憂太…”
而裏香同樣如此。
在快要到“乙骨”身前之時,她卻突然停住了身形。
将東堂和鹿紫雲放下,那隻大眼睛有些迷茫地一眨一眨,嘴裏開始嘀咕。
她不是咒術師,隻有一個被咒力留住了靈魂從而變成咒靈的小女孩。
因而很多事情,她并不能像其他人那樣做出準确的判斷,隻是靈魂在告訴自己,眼前這個“憂太”,不是自己的憂太。
相比之下,東堂可不管他這的那的。
在雙腳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個瞬間,他就已經朝着二人飛奔而起。
“等等!先幫我一下!”
身後還被困住的鹿紫雲着急得大喊,卻根本沒有被他聽進去。
“宿傩!放開我的Bro!”
東堂裹滿咒力的拳頭,朝着宿傩的腦袋轟去。
“砰!”
攻擊落空,後者終于松開了虎杖的手。
此時,那條手臂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血肉如同藕斷絲連般地盡最後努力連接着。
若隐若現的白骨上都有着一道道疤痕。
“是我害了乙骨學長…”
然而,虎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後悔與絕望。
‘要是我早點死掉就好了。’
這個想法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曾經作爲普通人的自己,能夠過上這麽一段刺激的人生,結識那麽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應該按照爺爺的話去做才對的…
“咚!”
他還在胡思亂想之時,東堂已經輕輕一拳敲在其腦袋瓜上。
“災難總是接踵而至的,你還要沉淪到什麽時候,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這麽一個遇到麻煩就逃避的兄弟。”
朝着宿傩擺出戰鬥姿态,東堂卻是對身旁的虎杖開口:
“如果你覺得是自己做錯了,那就把它扭正過來,我會陪着你。”
名爲友情的存在,拉住了快要墜入無邊深淵的虎杖。
“說得對呢!”
後者終于打起精神來,與其并肩。
隻是突然間,他覺得好累,随之鼻孔中兩行鮮血直流。
是又一次的術式熔斷。
宿傩是沒有肉體的,因而剛才展開伏魔禦廚子的時候,需要承受術式熔斷後果的人是虎杖。
可他在不久之前才剛剛展開過自身的領域,盡管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卻都是由大腦控制。
因而,兩次熔斷術式的後果,讓他此刻竟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恭迎宿傩大人歸來。”
而一直在等待着的裏梅,此刻終于可以回到那個人身邊,畢恭畢敬地向其敬禮。
“現在可不是叙舊的時候,先離開這裏再慢慢聊吧。”
明明如願更換了受肉體,宿傩卻沒有半點開心之意,反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剛才對虎杖發動的“捌”,他是想把整條手臂都切下來的。
身體裏,乙骨的靈魂并沒有被泯滅,反而還在不斷地幹擾着自己。
雖然不想承認,但虎杖的身體果然才是跟自己适配度最高的。
僅憑他一根手指就能夠承載自身靈魂的轉移便可見一斑,怪不得羂索會爲此等待千年。
現在的宿傩,并不能發揮應有的力量。
并沒有理會眼前的三個殘兵敗将,宿傩打算帶着裏梅就此離開。
而此時不知何處,一間漆黑的屋子裏。
“嗯?這種心悸的感覺,是那個男人!宿傩他終于回來了!”
宛如癡女的叫喊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