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嘴…嘴巴…”
反應最大的,是虎杖。
他的下巴仿佛快要掉到地上,指着女孩的方向不可置信地開口。
那個小嘴巴,跟宿傩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好久不見了,惠,還有伏黑叔叔。”
隻是下一刻,少女卻無視掉一驚一乍的虎杖而直接朝着骸和惠的方向露出微笑:
“我是來栖華。”
尤其是在看向惠的時候,其臉上出現了一絲絲誘人的紅暈。
“來栖…你是那個小女孩?”
惠托住下巴作沉思狀,在經曆了一陣的頭腦風暴之後顯然是想起了對方,隻不過在稱呼上稍微有些不妥。
“居然是熟人嗎?堕天又是誰?”
虎杖化身好奇寶寶,他的眼睛眨巴着,目光在惠跟來栖華的身上不斷流轉,總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某個加密頻道。
而旁邊的衆人,也一臉吃瓜相,絲毫不記得這是在讨論何等重要事情的會議。
“應該怎麽說呢…”
惠撓了撓眉梢。
三人的相識,或者說相遇,還要追溯到大概十年前。
那個時候…
“爲什麽今天又是跟着你?”
某個陽光晴朗的日子裏,京都附近的某座大山底下。
小小的惠正一臉無語地跟在骸的身後,眼神中似乎就差寫出“嫌棄”二字了。
難得的假日,居然被帶出來露營。
“呃…你的爸媽有點事情要做…”
骸每次都是用的這個理由,根本就不帶演的。
而真相是…
“小鬼,明天幫我帶一下惠。”
在前一天的晚上,吃過飯後甚爾摟着骸的肩膀走到一個角落細聲說道。
“你又要幹嘛?而且不是家裏現在不是有津美紀在嗎?”
後者一臉無奈。
自己可是特級咒術師,忙得很。
“恩善最近老是顧着照顧那個臭小子,自己都沒好好出去玩過,我打算帶她到處逛逛。”
甚爾皺着眉頭,對此很是不滿。
怎麽能讓自家臭小子把自己老婆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而其實他個人是不喜歡到處閑逛的,但那也要分是跟誰在一起。
如果是恩善的話,哪裏都行。
“津美紀呢?她現在也算是惠的姐姐,讓她來照顧應該還行吧。”
骸回過頭,瞄了一眼正在幫忙收拾餐具的小女孩。
“明天一整天都是她的興趣班時間…”
甚爾無奈開口。
其實津美紀剛來到這個家庭還沒多久的時候,一直都是畏畏縮縮的樣子。
畢竟,伏黑一家之間才是親人,她隻是一個被收留的外來者,當然會覺得自己難以融入其中。
照顧惠,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就像是聖旨一般,讓她在這個家中活得就像個小女仆那樣小心翼翼。
而這,恰恰是恩善所見不得的。
她的溫柔,連少年時期經受過無數苦難的甚爾都能治愈,更何況隻是一個家庭出現過問題的小女孩。
她真心把津美紀當成自己的孩子,陪她上學,給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在發現津美紀在對藝術方面很感興趣之後,在征求意見過後爲她報上了好幾個最有名的興趣班。
如今,對津美紀來說,這裏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容身之所,而是“家”。
照顧惠已經不再是聖旨,而是她作爲姐姐應該要履行的職責。
其實這樣的事情,甚爾也樂見。
他不想再辛苦自家老婆生多個孩子,又能有個人偶爾幫忙照顧一下惠。
隻是,在津美紀開始上興趣班之後,自己跟恩善獨處的時間就變少了。
因而,隻能找老弟了。
“所以,隻有你開口說要帶惠出去玩,恩善才會給自己放假。”
甚爾繼續補充說明。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煩…”
而在二人身後的不遠處,個子小小的惠正歪着頭一臉懵逼地看着他們說悄悄話。
直到第二天,他這才恍然大悟。
“他們想出去玩,讓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就行。”
惠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無聊地結出手印來,召喚出玉犬跟在自己身邊。
“我也是這麽想的。”
骸開口附和。
可惜沒用,恩善姐不是這麽想的。
在伏黑家,對外甚爾是家主,對内她才是。
“嗯?”
突然,玉犬像是聞到了什麽,竟從惠的手掌撫摸下突然跑開,徑直朝着山裏跑去。
“估計是聞到咒靈的氣息了,走吧。”
低級咒靈這種東西到處都是,骸早就司空見慣了。
一些無法對人類造成傷害的,他也不會刻意跑過去将其袚除。
隻不過,既然玉犬過去了,他們順帶處理一下也不是不行。
二人慢悠悠地循着式神方向跟去。
也就是數分鍾的時間過後,玉犬重新回來了。
在它的身後,還跟着一個衣衫褴褛、全身髒兮兮還散發着惡臭,像是很長時間都沒有洗過澡的小女孩。
那頭蓬亂頭發之下掩蓋着的,是一雙空洞而麻木的雙眼。
她就這樣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玉犬重新回到惠的懷抱之中。
“你沒事吧?”
确認玉犬沒事之後,惠的目光轉移到眼前的女孩身上。
其言語中沒有絲毫的嫌棄,隻有單純的善心。
“呃…”
少女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在山裏的這段時間裏,她已經開始忘卻要怎麽開口。
隻因會哭鬧的孩子,都會“失蹤”。
可是,當溫暖的陽光的的确确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少女的眼角似乎有了一丁點的動靜。
原本隻有黑白的世界,從這一刻開始慢慢地畫上彩色。
其中的第一抹,是眼前的少年。
“報警吧。”
骸看着眼前小女孩,掏出手機放在惠的手裏。
“我的‘孩子’…”
此時,一頭長有多隻眼睛的咒靈,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口齒不清地嘀咕着,朝着幾人的方向走來。
它的目光,直接被惠吸引住了。
白白嫩嫩的小鬼,肯定比自己圈養在山裏的那種要好吃。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女孩全身一震。
它是山裏所有小孩子的“媽媽”,會撿一些垃圾來給她們吃。
然後,它會吃她們。
“要吃…”
垂涎欲滴的咒靈,張開雙手朝着惠沖過去。
“死吧。”
骸甚至懶得擡手。
右眼中的數字轉到“三”,虛空中按下的鬼之爪牙,直接将咒靈給拍成一坨爛泥消散。
“等一下警察會來,你帶着他們去找其他被困起來的人,他們會妥善處理的。”
事情已經解決,骸看向少女。
稍微動一下腦子就能猜到山裏估計還有其他幸存者,隻是眼前之人恰好跟着玉犬跑掉了。
可自己不是開孤兒院的,安排不來那麽多的小孩。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況且,他們未必就是無家可歸之人,大概是被拐走當成口糧罷了。
“我們走吧。”
超乎人類的五感,已經察覺到有人正在靠近,而山底下就恰好有一個警所,來者不言而喻。
骸打算帶着侄子離開。
“我…來…來栖…華…”
就在将要轉身之際,少女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結結巴巴地開口。
“嗯?”
惠回過頭,有些不明所以。
“伏黑骸。”
骸回應了她的自我介紹。
“惠。”
簡單明了。
三人别過,可一大一小的身影,卻被深深刻在少女小小的心裏。
直到現在。
在得到“天使“的共生後,她終于可以說出:
“讓我幫助你們吧!”